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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DORE YOU.

【维勇】威士忌与杜冷丁(下)

Source鱼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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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勇利惊讶的是,他再次一夜无梦了。


 


噩梦和疼痛没再来打扰他的睡眠,这一晚过去,他的精神好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


 


而让他自己更加惊讶的是,他发现他自己的拐杖的确弄丢了,而且是在遇到维克托的那盏路灯之下弄丢的。也就是说,他昨天在没有依靠拐杖的情况下,将维克托搬回了他的公寓。这说明什么?他终于能走路了吗?他从床铺上站起来试了试,却发现自己仍然和以前一样,一站起身来便感觉双腿发软,十年前那炸开的地雷在他的血肉里留下的弹片与疼痛又回来了,他沮丧地发现他所期待的变化并没有发生。


 


有人敲了敲门,是托着餐盘的维克托。这个帅气的男人满面轻松的笑意,看起来昨晚他也睡得很好。那身呛人的酒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沐浴露的香味,还有一点温热的奶香。这奶香来自于男人手中的餐盘,维克托为两人拿来了早餐,是一盘面包被烤得金黄的熏肉三明治,和两杯热腾腾的甜牛奶。


 


“早上好,勇利。”维克托的语气让人觉得他似乎是在和自己的情人道早安,这样的想法让勇利一时难安,不过维克托下一刻递过来的东西却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维克托将一支老旧却结实的黑色实木拐杖递了过来,道:“这是勇利你的东西吧?买早餐的时候我路过了我们昨天遇到的地方,它躺在绿化带旁边,我觉得它有些眼熟。”


 


维克托推荐勇利试一试这盘新鲜出炉的美味三明治,勇利没有动,只是默默接过了自己的拐杖,然后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维克托说。


 


这句话让勇利按在门把手上的手指顿住了。他心想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直接地强硬地拒绝。勇利只是盯着木门上的一只鹰形雕花,心里的拒绝在走到喉咙时拐了一个大弯:“我得去沃克夫妇那里帮忙,住在这里会很不方便。”


 


“那好办,我搬过去就行了。”维克托轻松地拍拍手,将手指上的面包屑抖了下来。


 


他在勇利惊讶的目光之中用油纸包了两个三明治,然后将它们塞进了勇利的手中。


 


“趁热吃,迈克太太的手艺非常棒,你会爱上她的。”


 


他笑道。


 


本来勇利还不相信维克托所说的话,毕竟“搬过来”怎么看都不像一件拍拍手再抖一抖就能解决的轻松事。不过很快,维克托就向勇利证明了他说到做到的恐怖执行力。短短几天后,当勇利下了班回到公寓时,他突然就看见了这个站在自家隔壁,惬意地指挥着几个工人往那间刚空出来的房间里塞家具的银发男人。


 


勇利手中那装着盒饭的塑料袋就这样掉在了地上。维克托闻声回头,很开心地向勇利打了招呼。


 


“怎么会……你怎么就……迪克先生呢?”勇利震惊得有些混乱,他不知道自己隔壁那个落魄的音乐家是怎么会将这间公寓让出来的。毕竟对那个穷困潦倒的人来说,只有这个地方的房租是他负担得起的。


 


老旧阴冷的逼仄公寓中多年未曾出现的热闹动静让许多住户都开了门围观,维克托一边让工人将沙发往左边挪一些,一边愉快地回答勇利道:“他离开了哦。”


 


什么?勇利一时之间觉得自己仿佛有什么神经断掉了,他大步上前站到了维克托的面前,捏住了他指挥工人的右臂。他颤声道:“你凭什么让他离开?就因为你自己的一己私欲?维克托.尼基弗洛夫,你可能不知道一个落魄的人在这个城市里活下来有多艰难,他能待在这里已经是房主的仁慈了,就算你给了他补偿费,他又能到哪里去?他只能离开这座他梦想里的城市,维克托.尼基弗洛夫!”


 


其间维克托两次想要打断激动的勇利,但未果。于是他只能扶住了额头叹出了一口气。


 


他苦笑道:“哇哦……勇利对我的看法还真是糟糕呢。”


 


勇利没有回答,只是丢开了他的手,然后别开了目光。


 


“那位迪克先生并没有离开哦,他现在在市中心住下来了。”看到了勇利惊讶的目光,维克托继续道:“我发现他的音乐很不错,前几天将他推荐给了圣约翰中学。校长也很欣赏他,就让他留下来教孩子们唱歌了。现在他住在市中心的教师公寓里,因为他的吉他,这位迪克先生马上交到了很多新朋友……”


 


这可不像是个谎言。勇利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场景,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也有些心虚。他垂下了眼盯住自己的鞋尖,低声诚恳地道歉道:“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没事没事,谁让我看起来就这么像是一个不懂得人间疾苦的无良富人呢。”维克托幽默地道,然后将手放在了勇利的肩膀上:“说起来,我们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彼此。”


 


勇利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终于将最后一个奇怪的衣架塞进了小小的公寓,沉默半分钟后才道:“虽然我承认了我刚才的错误,但我还是觉得你不能这么做。”


 


“怎么做?”维克托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不能……不能搬到这里来。”


 


“为什么?”维克托继续问道。


 


什么为什么……勇利哭笑不得地觉得这个男人在明知故问,但还是委婉了一些道:“这里太小了,你住惯了那样的高级公寓,搬到这里来实在是太委屈了……”


 


“不不,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喜欢这种又小又温馨的地方呢。”维克托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勇利觉得面对这个人自己是不能再委婉了:“……我不想看到你,你还是搬回去吧。”


维克托不以为意地道:“不行啦,那边我已经卖掉了。”


 


卖掉了?勇利顿时震惊了。


 


“对啊,所以除了这里,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哦?”维克托别有深意地看向勇利那间公寓的大门,笑道:“不过要是勇利邀请我去你那边住,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勇利在他的大笑声中狠狠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他漫无目的地在小小的公寓中转了两圈,然后捂着自己跳得急躁的心脏蹲在了床边。啊啊,这个自说自话的男人啊……实在是太让人困扰了。勇利决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好好思考一下现在的情况。


 


但维克托却不给他静静思考的机会。夜晚,维克托抱着枕头来敲勇利的房门:“勇利——要不要一起睡?”


 


勇利也在失眠,他决定不理这个男人。但当维克托第三次敲响他的房门时他还是忍不住走过去隔着门板无奈道:“不了。尼基弗洛夫先生,你这么大声,别的住户是会被你吵醒的。”


 


“啊……抱歉。”门外维克托的声音顿时压下去了三分,片刻后,勇利听到了他用指关节富有节奏感地轻轻叩响了自己的房门。凝神一听,会发现这是一段摩尔密码,反反复复都在敲出同一句话:“要不要一起睡?”


 


勇利又好气又好笑,坚决地也用摩尔密码敲出一个大写的“不”回去,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继续失眠。


 


后来,每一天晚上维克托都会抱着枕头来到勇利的门前,在勇利的门上敲三遍“要不要一起睡”,没有得到回应的话就会回去。这些夜晚其实两个人都没睡好,维克托陷入了酒精再也无法赶走的噩梦之中,勇利则每天都被心悸以及疼痛惊醒。


 


好几个辗转反侧的无眠夜之后,勇利开始盯着那面光秃秃的墙壁认真思考了起来。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想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他觉得自从与维克托搭话的那天起,一切就往一个诡异的方向狂奔而去了。其实他不明白自己对于那个有一夜之缘的男人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一切都很奇怪,那荒唐之夜的光景与他对维克托莫名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胜生勇利越来越混乱了。


 


他是为了什么而恼怒?因为维克托曾经的敌人身份?因为自己和一个曾经的敌人上了床?但这一点他胜生勇利早就想清楚了不是吗?他在几年前就明白了,战争已经结束了,不论是战友还是敌人,战争结束之后他们就都是时代的牺牲品,是相同命运的可怜虫罢了。维克托.尼基弗洛夫在这件事上从没有骗过他,他们都一样的,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但却都故意没有点破。


 


不是这件事。胜生勇利捉着自己的拐杖在地上画着圈,他想起了去听维克托讲座的那一天,因为那些讲述而被勾起了很多不好的回忆,他当时的想法比较极端,在听到维克托那句言不由衷的和平宣言时,他的确突然愤怒了。在这件事上,他能很容易地判断出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更何况,他在维克托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的一片血光与废墟。


 


不论他自己是不是这样想,至少这个男人他的确是在宣扬和平的不是吗?那他胜生勇利又在计较些什么呢?他为什么唯独介意这个人的谎言?


 


在勇利将这些事反反复复想了好几遍后他突然觉得,自己曾经以为他会介意的事情现在看来似乎都不是什么大事了。但他心里的一个疙瘩还是没有解开。他不知道这个疙瘩具体是什么,但它与他再次失去的睡眠一样,都亟待解决。


 


或许他也还是如以前一般,只是在责备自己罢了。


 


时隔这么多年,他仍在逃避那个遥远的问题。


 


“叩,叩叩……”


 


半夜十一点,维克托再一次敲响了勇利的房门。果不其然勇利还是没有回应,维克托叹了一口气,但也没有太过难过。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知道要当目标将要害暴露在瞄准镜里后才能按下扳机。现在还不是时候,勇利要是这么快就能接受他了,维克托才会感到惊讶呢。


 


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那扇从来不曾为他开启的木门却突然咔哒一声打开了。他转身看见那个黑发的男人穿着睡衣,拄着拐杖走出了自己的公寓。


 


“勇……勇利?”维克托睁大了双眼,那汪漂亮的蓝色里盛满了震惊:“你这是要干什么?”


 


“居然还问干什么……”青年面容的男人这时没戴眼镜,一双带着硬质柔和的蜜棕色双眼在柔软的额发下微垂,盯着公寓走廊上一块灰色的污渍,手指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强硬一些,道:“尼基弗洛夫先生刚才不是还在邀请我吗?这么快就后悔了?”


 


几秒的呆怔后是压抑不住的狂喜,维克托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会让自己这么开心。


 


他真的很多很多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细算下来,大概有十年了吧。


 


一开始两人都有些莫名的羞涩,即使睡觉只是单纯的睡觉,但他们还是在维克托的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背对背地相背而眠。到了半夜的时候勇利再次迷迷糊糊地感受到了来自骨缝与肌肉的疼痛,他颤抖着缩成了一团,握着自己的关节,掌心的高温能让疼痛缓解一些。


 


几分钟后,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伸了过来,将他拥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疼痛随着意识一起被抽离,在那片温暖的体温中,勇利渐渐不再颤抖,他放松了肌肉,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第二天的他们是相拥着醒来的,虽然没有特地去说明,但他们都默认了这样的睡眠方式。之后的夜晚当维克托再去邀请勇利时,他也没再拒绝。


 


相拥入眠后,维克托再没做过噩梦,勇利也再没因为疼痛而惊醒。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勇利发现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过镇痛剂了,而维克托的酒瘾也小了不少。


 


这是一个奇怪的奇迹。第十几个相拥入眠的夜晚,维克托想要亲吻勇利,但却被拒绝了。第二十几个相拥入眠的夜晚,维克托想要亲吻勇利,勇利没有拒绝。他抚上了勇利的胸膛,勇利没有拒绝……在进入的那一刻,勇利效果甚微地推住了维克托的肩膀,指甲陷入了对方覆上薄汗的皮肤。但终究是没有拒绝。


 


第二天醒来后勇利盯着天花板呆看了很久,直到维克托带着一盘早餐回到了公寓,他才扣好了自己的睡衣坐了起来。勇利轻声喃喃:“我们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维克托想了想,笑道:“顺其自然地,就变成这样了。”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勇利不确定地问道。


 


“这取决于你愿意和我变成什么样的关系。”维克托说,一边将一块酥脆香甜的玉米饼递给了勇利。勇利垂着眼接过了它,耳朵尖有一点红。


 


“为什么是我?”勇利沉默片刻后又问。


 


维克托垂下眼回答:“这需要明确的原因吗?”


 


可能……不需要吧。脸色微红的勇利想着,开始小口地吃起了手中的玉米饼。氛围有些微妙,玉米饼就着红茶,挤着太多家具的小公寓里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味道。他们的胃口都不小,更何况昨夜的运动让两人都体力大失,很快,一盘子的早餐便被他们塞入了腹中。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饮尽了杯中的最后一口红茶,勇利突然道。


 


维克托拍拍手,将指尖沾着的玉米饼碎屑给擦了去,然后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乐意奉陪。”


 


像第一次聊天时那样,两人并排不并肩地在城市的小路上走着,勇利拄着拐杖走得比较慢,维克托也就放缓了步子等他。为了缓解想要挽住勇利手臂的想法,维克托故意将双手都揣到了口袋里。


 


路过一家酒馆时,那酒馆的老板突然给维克托打了个招呼,这时维克托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这口袋里,已经很久都没装威士忌了。就在短短的两个月前,他还是一个会随身携带威士忌的酒精上瘾患者呢。怎么说呢,果然克里斯说得没错,他的确应该找一些其他的东西来迷恋。维克托转头看向了略落后他一步的勇利,然后突然将他略微冰凉的手扣住,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勇利微弱地挣扎了一下,然后便由着他去了。维克托心情很好地看见这个人别开的脸上漫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究竟为什么会就这样沉迷了呢?其实维克托自己也思考过,不过结论并没有那么的明晰。并不只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对同病相怜的人产生了惺惺相惜这么简单,如果对方不是勇利,维克托觉得自己也不会有太多探究的兴趣。


 


说起来,维克托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对勇利的眼睛很感兴趣。他们都在同一个心理咨询所接受心理辅导,维克托很早就注意到这个东亚面孔的男孩了,他觉得这个人时而装着星辰,时而一派灰烬的眼睛有些遥远的熟悉感。不过因为对方过于年轻的面容,直到那天看到勇利那突如其来的立正,维克托才将这个人与军人的身份画上等号。


 


至于之后,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食髓知味,剧毒入骨……而药石枉然。


 


当然,酒精也枉然。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了吧。


 


他们一直走到了城市的边缘,一处近海的公路。天色是百年如一日的灰蒙蒙,天空翻滚着海浪般的云层,深蓝色的海面到是很平静。几只海鸥划过天空,传来几声悠远的鸣叫。维克托拉着勇利跨过了公路边的防护栏,踩着粗颗粒的沙石走向海边,然后在一块平整干净的礁石上坐了下来。勇利将拐杖戳在了沙石之间,仿佛一个瘦高的灯塔,或是没了分支与绿叶的枯树。


 


“勇利的家乡,也有海吧?”维克托说。他知道J国四面环海,但却从来没有去过。据说那里有一片海是一种非常好看的蓝色,波光粼粼,天空中还有叫声清脆的黑尾鸥。那片海的名字,维克托是记不清了。毕竟太过久远了。


 


“对,”勇利在抱住屈起的膝盖,轻声道:“我的家乡叫做长谷津,那里有一片很美的海。比这里的海要好看多了,它不是这样的灰蓝色,而是一种更加美丽的蓝色,就像是……”就像是你的眼睛。勇利咽下了这句话,然后继续道:“也不太下雨,天气很好,海水就总是波光粼粼的,天上还会飞过很多叫声清脆的黑尾鸥。”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勇利便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到了表情有些呆怔的维克托。维克托在他的轻唤声中突然回过神来,然后摆摆头,捉住了他的手柔声道:“和我多说说关于你的事吧,勇利。”


 


“嗯……”勇利将脸放在手臂间蹭了蹭,消散一些过多的热度,然后轻声道:“维克托也一样,告诉我关于你的事吧。”


 


他们开始向对方描述自己的家乡,自己曾经所深爱的人与物。


 


勇利给维克托说了长谷津的海,那片细细的沙子,踩在上面任海浪冲过赤足的感觉。他还说了春日偶尔会盛着雪的樱花树,说了自己最喜欢的猪排饭,说了爱自己的母亲与家乡友善的人们,说了很多很多。


 


维克托则给勇利描绘了圣彼得堡那美丽的暝蓝色天幕,波光粼粼的涅瓦河,河面上摇曳的小船与执船人喉间涌出的美妙民谣。他说起了自己的爱犬马卡钦,说起了家乡特有的巧克力,琥珀,与最美味的朗姆酒。他也说了很多很多。


 


当维克托问起关于勇利的腿的事情时,勇利想了想,将自己参军的故事一并告诉了维克托。


 


他说,他参军的时候瞒报了年龄,17岁的时候便加入了部队。他离开家的那一天母亲带着哭肿的眼睛为他送行,即使难过,但她还是会支持他的选择。勇利在穿着军装跨出门外的一刻终于也绷不住了,转过身去扑向母亲,两人拥抱在一起,泪流成河。他握紧了双拳,坚定地对母亲说,自己一定会为国家带回和平。母亲擦着眼泪,点着头。


 


按正常情况来说,新兵的训练时间必须在三个月以上,但勇利参军之时战况十分紧急,他们普遍只接受了不到两个月的训练便被赶上了战场。他说自己永远没办法忘记那种感觉,有好些好不容易完成训练走上了战场的战友,却在战争打响的瞬间被子弹将脑袋打了个对穿。他没办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在战争的起跑线上身亡了,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发挥自己的价值,没来得及变成一个他们梦想中的英雄。


 


与R国的战争一直持续了三年,勇利他们是在第二年的时候过去的。战争结束的时候他才19岁。不过实际上,他是本该死在这个年龄的。但他却得救了,还是两次。第一次是在撤军的时候,他将沾着血污的眼镜摘下擦拭,没注意到地面上一个明显的诡异突起。那是敌军草草伪装的地雷。自训练时期便同他在一起的一位战友及时将他推开了,但这一推之下,自己却重心不稳地倒到了地雷之上。那地雷在将战友炸得四分五裂,同时也将几块滚烫锋利的弹片扎入了勇利的右腿。第二天,战争便在一片惊愕之声中结束了。然后撤军之时因为一次意外,勇利滚下了山崖。


 


胜生勇利这辈子,有两个永远没有办法忘记的人。


 


其中一个就是他的这位战友,而另一个,是在他滚落悬崖之后遇到的敌人。或者说……曾经的敌人。


 


山崖之下有很多尸体,都是因为失足下落而死的人。有友军,也有敌军。不过掉下来还侥幸存活的,除了勇利就只有那个人了。时值十二月,勇利在醒过来的时候身上落了一层雪,是积雪与积雪下的尸体救了他。他咳嗽着爬起身来,然后听到身后有人轻笑:“醒啦?”


 


用的是带着些R国口音的英语,还没解除战争状态的勇利顿时弹起身,举起腰间被撞成两半的步枪对准了那团黑乎乎的人影。他们脸上都涂抹了乱糟糟的森林油彩,勇利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血,喘着粗气。那个人却很淡定,靠在一块大石头旁捂着自己的肩膀对勇利说:“放轻松,我们从昨天晚上11点21分开始就不是敌人了。”


 


勇利摇摇头,腿上崩开的伤口让他的身体有些微的颤抖。他说:“‘就算是一个垂死的R国人,也是不能掉以轻心的’——这可是你们那位高傲的总统说过的话,我们可没忘记。”


 


“是吗。”那个虚弱的R国军人从腰上掏出了自己的手枪,然后将它丢到了勇利的脚下,笑道:“那你得用这个打。你的那把步枪早就摔坏了吧?”


 


勇利没有犹豫,将手枪捡起来对准了那个人影,然后扣下了保险栓。他一掂这个手枪就知道里面还有最后三颗子弹,他可以一枪打死这个人,然后再决定是用剩下的两发去捕猎,还是去自杀。不过他想想还是算了,因为这会造成雪崩。


 


过了一会儿,那边那个人又说了一句:“现在还不想杀我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一个避寒的地方。没有火的冬夜,可是很冷的哦?”


 


仿佛印证这个人所言不虚一般,一股卷挟雪花的寒风猛地吹来,让勇利有一种仿佛血液都要凝固的感觉。他的脑袋在流血,所以他也只能混沌地想了想其中利弊,不过果然,最后他还是想活下去。所以他将枪放了下来,朝那个R国男人蹒跚着走了过去。


 


他们的腿都受伤了,勇利的要更为严重一些。他们作彼此的拐杖相互支撑着,找到了一处山壁间的狭窄山洞。这里小而湿冷,但却好在能够避风。在黑暗中,他们解开了自己厚重外套的纽扣,将只覆一层薄薄内衫的胸膛贴在了一起。在一个没有火的冬夜,人体相贴是最为简单有效的取暖方法了。


 


但冷还是冷,勇利感觉自己的四肢连带着大脑都被冻僵了。只有相贴的胸膛传来一些可以说是滚烫的温度。那个R国的男人一直在轻拍他的脸示意他别睡过去,因为一旦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这很难,尤其对于一个在不停流血的混沌伤员来说。所以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知不觉间,他们就聊了很多。


 


具体说了些什么勇利已经记不清了,他记得自己最后似乎给那个人说了自己的家乡,自己心底最隐秘最美丽的天堂,那片从不知道战争是什么的大海。那个男人认真地听着,然后轻声说了些什么。勇利没听清。最后的最后,他将自己自战友牺牲以来便一直有的迷茫向这位素不相识的敌人倾吐了出来。


 


勇利迷茫地问:“战争结束了,你要怎么活?”


 


失温与流血所带来的虚弱终于将他击溃,在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是听到了那人给了自已一个足以令他信服的结论,但再次醒来的时候,勇利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在记忆里的那个世界,寒冷,饥饿,疼痛……这些蔓延在每一块肌肉里的恶魔折磨着他,只有胸膛处属于另一个身躯的火热体温,以及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让勇利感到无比安心。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不再身在那个狭窄寒冷的山洞,他躺在一张温暖干净的床上,吊着点滴,吸着氧气。


 


当时发现他的友军回忆说,他们当时只是听到了三声枪响,一长一短的间隔拼凑出了一个简单的“SOS”。等他们向森林里走了一段之后,便看到了倒在积雪小路旁的胜生勇利。


 


胜生勇利相信自己是被那个男人给救了,尽管他们来自不同的阵营,尽管那几声冒险的鸣枪有可能会引来雪崩。勇利还记得他的疑惑,但他却又忘记了对方的回答。从此之后他便在逃避与疼痛之中苟活,忘记了生存意义的他活得很单纯,他只是不想丢掉这条由战友与那个人救下的命。但有一半的胜生勇利却已经在战争中死去了,再也没有回来。大概只是因为这样,他在醒来之后便离不开拐杖了。即便只是心理上的依附,他丢掉了它也是走不了路的。


 


十年后的海边,这黑色的老旧拐杖直直地被插在沙滩上,仿佛一座瘦高的灯塔,或者失了分支与绿叶的枯树干。


 


勇利抬起手来,看着被自己手指轮廓裁剪成条状的大海,喃喃道:“战争结束了,我到底该怎么活?我明明得到了答案,但在得救之后……却又忘掉了。”


 


这算是在逃避吧。


 


他想。


 


逃避这么多人为他而死的事实。


 


长长的叙述之后是一段沉默,顿了很久之后,维克托终于握住了勇利的手指,垂下了闪烁着的双眼,然后低声道:“关于这件事,我想我应该能给你答案。”


 


在勇利惊讶的目光之中,维克托转过头去面向那片辽阔的大海,海风吹乱了他的额发。维克托摇摇指向了这片阴沉沉的天空,然后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他说,自己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参的军。这个名为维克托.尼基弗洛夫的男人拥有一个富裕却冷淡的家庭,他说当时的自己甚至觉得,可能在自己战陨后,他的父母也只会看着他的骨灰盒惊讶万分:原来这个人是去参军了啊?当他戴上军帽,接过一杆步枪时,维克托是第一次有了一种光荣的使命感。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守护,想要追求的东西。他想守护住自己大国的威严,想要去追求更高的荣光。


 


聪明勇敢如他,当然是很快就踏出了第一步。继而又快速地踏出了好几步,极高的才华与上级的赏识让他在入伍两年后便升上了高位。他在战争之路上一路冲刺,也因为体能与击靶的记录,在军队中留下过一段传奇。


 


一个人一旦发现了自己所擅长的事物,便容易对它上瘾。维克托也不例外。他渐渐开始对子弹穿入人体的感觉着迷,开始喜欢那杀人机械上那炙热的机油味,开始享受指挥作战的感觉……


 


与J国的战争一直持续了三年,然后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那个夜晚,战争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他们还没有确实地打败敌人,没有获得属于一个军人的荣光。失去了追求的维克托觉得自己与死了没有什么分别。23岁的他开始感到迷茫,在将脚下的积雪踏成坚硬的冰面之后,维克托发泄般地朝天空鸣了一枪,却不想这一枪顷刻间引来了雪崩,将他推攘着带下了山崖。


 


倒霉的事情总是喜欢勾肩搭背地组团出现,在满是积雪的山脚苏醒的维克托心里暗骂着,心想这种山路,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倒霉蛋再从上面掉下来。而就在他冒出这个想法后还不到十分钟,还就真有倒霉蛋从山上滚落下来了。维克托看着那个昏过去的身影,没来由地有些想笑。


 


维克托.尼基弗洛夫有一个难以忘记的人,而那个人就是这个从山上滚落的倒霉蛋。


 


这个人和他一样被森林油彩给糊了满脸,只有一双明亮的棕色眼睛能够看出形状。在那个人捡起自己的手枪时,维克托也是真的做好了要被枪杀的准备的,但那个人却最终没有下手,而且在两人一同去寻找避寒山洞的时候沉默着递给了他一团止血纱布。


 


维克托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将纱布缠绕在了自己流血的肩膀上。


 


一对曾经的敌人,为了保存那微弱的一点温度,为了活下去的那么一点可能性,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相互依偎,胸膛紧贴着胸膛,汲取着不多的温度。在黑暗中,为了防止睡着,也为了让气氛显得不那么尴尬,维克托开始尝试着和这个人聊天。


 


他问:“你看起来很年轻。为什么要来参加战争?”


 


那个虚弱的倒霉蛋回答:“我只是想保护我能够保护的东西。”


 


维克托是为了证明自己才入的伍,这个人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参军理由听起来一点不假,也因此,才会让人有些动容。他们聊了很多,从这座山上诡异的天气一直聊到前两天两军交战的战略。维克托替J国军队可惜,他说假如前两个月的那一次交战J国军能够再放开手往前冲锋一阵的话,他们当时可真就要被击溃了。


 


那个倒霉蛋也笑着不甘示弱,他说半年前的那次交战,假如R国军没有因为喝酒而耽误了一晚上的时间的话,这场战争早就该结束了。


 


两人抱在一起,虚弱地笑出了声。


 


他们用蹩脚的英语聊了很多,维克托问起了倒霉蛋的家乡,那倒霉蛋顿了顿,以一种涂抹油画般的口吻一点点给维克托描述了他心目中那永远的天堂。从海水那美丽的颜色,到天空中的流云,再到划过天际叫声清脆的黑尾鸥。维克托听着听着,心中不禁也生出了些许向往。这个与他们交战了三年的J国,也是一个他从未去了解过的国家。这么多年以来他的心里便只有战斗,经这倒霉蛋的提点,他才反应过来……他似乎从未去关注过人生那真正的乐趣。


 


倒霉蛋在描绘出那片海的最后一丝波纹时终于支撑不住了,在寒冷之中他虚弱地问了维克托一个问题,一个在他内心中冲撞着又被压下了许多次的问题:“战争结束了,你准备怎么活?”


 


维克托愣了愣,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所以他只是道:“我不知道。你呢,你想怎么活?”


 


“很多人为了我而死……为了我这样一个无用的脆弱的人,丢掉了自己本前途无量的生命。”大眼睛的倒霉蛋混沌地道:“这些事实即使只是想一想,就都痛苦得让人受不了了。我该怎么去忘记这些事……我觉得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就记住它们。”维克托握住了那倒霉蛋的手指,将一点温度传递了过去。他听见自己正用坚定的话语回答这个人,同时,也回答着自己:“那就不要去忘记,记住它们。既然活了下来,这些就是你理应背负的东西。”


 


“带着死者的遗憾和期盼,好好地活下去。替他们去看看……去看看生者在我们所创造的这片太平盛世中露出的笑容。”


 


维克托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最后一个字被寒风给吹到了远处,天地之间只余那两颗相距离不到十厘米的心脏那砰砰的撞击声。维克托不知道这个倒霉蛋有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他看着这个人望着山洞漆黑的顶部,冻得僵硬的脸上渐渐地浮现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是啊……这没错。的确……就应该是这样才对啊。”


 


他喃喃。然后这个黑发的倒霉蛋便晕了过去,软趴趴地倒在了维克托的胸膛上。


 


维克托能够感觉到这个人迅速流逝的体温,他顿时慌乱了起来。在现在的这个情况下,失温是极为致命的。不知道为什么,维克托想让这个人活下去。即使他们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即使他连这个人藏在迷彩下的脸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即使多带一个人逃生会大大地减少生机……


 


但是,这个人带给了他一种生存下去的渴望。他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去看看那片从未听过战争名字的大海。这个人让他想活下去了,所以他也想让这个人能活下去。


 


而他最后也做到了,在一片覆盖霜雪的森林之中他用手枪里的最后三枚子弹鸣响了“SOS”的信号,然后果不其然的,J国军队里有人闻声赶了过来,救走了这个差点就会死掉的倒霉蛋。在看着这些人将那倒霉蛋抬走之后,维克托才从一棵巨大的古树后走了出来,带着一身的伤痕,向自己的队伍赶去了。


 


战争结束之后,他获得了无数的勋章与名誉。让他惊讶的是,多年未见的母亲会在见到他的瞬间泣不成声。也许这个世界,远没有他所想的那般无趣与冷漠。后来他去了好几个国家,也去过J国,但却从未见过那个倒霉蛋向他描绘的那片海。


 


最后他在这个城市停了下来,在这个远离战场的小城中静静地生活。但战后的空虚却渐渐蚕食着他的内心,他发现自己那时只能用酒精来刺激自己这木偶般麻木的身躯,也只能用酒精来驱赶他梦中的恶魔。


 


克里斯说他这是酒精上瘾了,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他突然发现了一双眼睛,蜜棕色的,因为清澈而显得明亮,却又带着一片抹不去的废墟。这双眼睛让他感到熟悉,所以他注意到了它们,然后……注意到了他。


 


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因果轮回,战争的故事结束了,但却催生了他们麻木的十年。而十年后,新的一段故事又因着战争留下的残余,在他们的生命中冒出了新的绿芽。环环相扣,因果轮回,也恰恰证实了属于人类的故事,是永远不会完结的。


 


在维克托吐出最后一个字后,两个人都沉默了。是惊讶,是感慨,是啼笑皆非……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一段崭新却陈旧的缘分。维克托转过头来看着勇利,后者愣愣地盯着海洋与天空那铅灰色的交界,有一种闪亮的东西渐渐落入了那双眼睛之中。


 


“我刚刚在察觉到这个事实时也是非常惊讶的哦?这样的概率……简直就是命运的指引,不是么。”


 


维克托牵起了勇利的手,在那无名指上落下了一个虔诚的吻。他说:“其实那天你说得很对,我的确撒谎了。我不可能不怀念战争,毕竟那对我来说是一段发光发热到了极致的时光。就像是一个退役了的运动员,他不可能不怀念自己在赛场上大放异彩的日子……但是勇利,我怀恋战争,这也不代表我不喜爱和平。”


 


“所以你看,我选择了从酒精之中寻找刺激,而不是回归那个充满血腥与硝烟的世界。而现在让人欣喜的是,你的出现代替了酒精。只是现在我还不确定,你是不是愿意……愿意同我一起背负过去,然后继续向前,走很远很远。”


 


勇利垂下了眼,定定地看着这个人柔和却深沉的双眼。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他一再点着头,擦去了忍不住滑落的泪水,然后坚定了双眼。在被吻上的前一秒,维克托很确定他看见了在那双蜜棕色的眼睛里,那片属于战争的废墟已被覆盖上了一层绿绒,它永远在那里残破不堪,但却也永远的……春暖花开。


 


经历战争后,他们大概都需要一些东西来麻痹自己。比如镇痛剂,比如酒精,比如性……而现在,一个崭新而明亮的选项出现在了他们的生命里。


 


那就是“爱”。


 


“走吧。”


 


走吧,看看我们亲手为之带来和平的世界。走吧,去看看我为你描述过的那片海。走吧……一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维克托刚想跟上勇利的脚步,却突然想起了一个东西。


 


“勇利,你的拐杖……”


 


他转头看着那个还插在沙石里的,灯塔一般的长拐杖,再一回头,却只看到勇利又走远了几步的身影。勇利闻声轻轻回过头,看着他,带着点羞涩却坚定的笑意。


 


“嗯……就让它留在哪里吧。我现在觉得……我应该可以了。”


 


维克托眼中的惊讶渐渐地转化而为了温柔的笑意,他走上前去握住了勇利的手,两人肩并着肩,走过了长长的海岸线。


 


走吧,这一回,他们都不再孤独。


 


 


 


——FIN——


因为一首歌而浮现了两句话,因为两句话而补完了整个故事……这也许就是属于文手的浪漫吧www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就在刚才,我已经将这个自己非常喜欢的故事全部分享给你啦。就个人而言我真的很喜欢这一篇,在它身上卡住的情况居然还没写小甜饼的时候多!这简直是个奇迹!嗯不过还是觉得写乱了一些,但任性又迷之自信地不想再改了……


写完的时候真的十分感慨,也很想看看大家在读过这一篇文章之后有些什么感受,不知道我这把年纪了打滚卖萌还奏不奏效……但总之还是来打滚卖萌求个评论?嗯,才不会因为长评而开心呢……!


 


 



[授翻][维勇]UMFB&MHA 夙敌(竞争对手AU,NC17,第十二章【3】)

遥远地球之歌:

第十二章 怦然心动 


(3)




勇利第二天上场滑冰时,每一秒都非常享受。一直以来,这项运动都让他觉得激动兴奋,但这一次感觉不一样了,感觉更轻盈了。这种感觉在他滑冰时全程保持着,最后他拿了一个相当高的分数,维克托也同样如此。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非常在意分数,总想着要打败维克托,要向对方证明自己,反而没能好好享受滑冰本身的乐趣。然而这一次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消失无踪,让他觉得既轻盈又欣然。最后总比分公布,他得分虽然很高,却仍然没能超过维克托,最终只能遗憾败北,但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快。


是的,他确实有些失望。今年为了捍卫自己的冠军头衔,他相当刻苦用功,失败绝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但这一次,败北后灼烧般的痛楚并未出现,总是像毒药一样侵蚀他思绪的羞耻和屈辱也没有露面。就像维克托建议的那样,他滑出了自己最喜欢的滑冰,将身心和灵魂全部都投注到了节目里,热爱在冰上的每一秒时间,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了。他拿到的这枚银牌不再像过去那样刺痛的、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也不再让他感到窒息。他反而觉得非常轻盈,就像是飘在空中一样。


勇利在冰上尽力了,他很清楚这一点。他并没有失败,他拿到了亚军,不知为何,这种自豪感他之前从未有过。维克托确实取得了胜利,但这是他应得的。就像勇利过去所有的金牌都是他自己应得的一样,维克托的这枚金牌也是名至实归。他们从来都是旗鼓相当,有来有往,你取我夺,这一次维克托赢了,用一场另人屏息的表演取得了金牌,而勇利输掉了他最高领奖台的位置。但这并不意味着世界末日,他还有其他比赛,还有机会赢回来。勇利是一个非常有实力的选手,他之前就拿到过冠军,未来也会再次做到。


勇利并不介意站在维克托身边次一等级的领奖台上,他能够接受这一点。他能接受在脖颈间闪烁出美丽光芒的银牌,也能够欣然接受心中些许失望的刺痛感。他不喜欢失败,从来都不喜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挫败感在此时此刻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现在的他毫无障碍的就接受了亚军的位置,这很不寻常。但是对于勇利来说,有太多不寻常的事突然之间就习以为常了,所以他并不介意。某些东西正在发生变化,因为太过缓慢,他并没有察觉,但它仍然坚定的存在着。勇利发现,无论是享受比赛时从未奢想过的滑冰的乐趣,还是站在亚军领奖台上,身边是脖子上挂着金牌、眼睛闪闪发光的维克托,他都觉得非常快乐。


克里斯此时站在维克托另一侧的季军领奖台上。他并没有像维克托那样盯着镜头,而是转身看向了勇利。克里斯目不转睛的仔细观察勇利,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的表情中并没有敌意,但也绝对不是祝贺的意思。他的目光更像是在揣度什么,强烈得让勇利有些不适。


勇利没有回视克里斯,而是将目光投注在了镜头上。此起彼伏的闪光灯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保持微笑的嘴角开始有些僵硬酸痛。维克托站在他一旁,也稍稍动了一下。也许他和勇利一样,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感觉到有些僵硬。今年的领奖台有些狭窄,他们都与对方的身体紧紧相贴,因此当维克托移动时,勇利能感觉到维克托的手臂和他轻轻触到了一起,这种细微的接触给他带来了一丝暖意。


勇利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镜头前,露出了微笑。他仍然希望颁奖仪式能够尽快结束,但是这一次,他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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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lanabo  @ thelanabo · 9分钟前


我真开心尼基弗洛夫拿到了金牌!这很有可能就是他最后一个赛季了,我希望他在最辉煌的时刻谢幕!#大奖赛决赛


 


penguin-stars  @ penguin-stars · 8分钟前


@thelanabo  卧槽这不是他最后一个赛季好吗!你到底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thetruthfairie  @ thetruthfairie · 6分钟前


@penguin-stars 是的我才不管外面的流言蜚语怎么说,反正他们没有做出官方声明或者其他什么的。而且他为什么现在要退役?


 


thehobbem  @ thehobbem · 5分钟前


@thetruthfairie @penguin-stars  我猜 @thelanabo 的意思是,尼基弗洛夫离退役不远了。我是说,他已经27岁了,早已过了大部分选手退役的年纪。1/5


 


thehobbem  @ thehobbem · 5分钟前


他确实很棒,但年龄终究是个不可逃避的问题。还记得他那次受伤,结果导致一整个赛季都缺席的事吗?现在他每滑一个赛季,都会面临更多再次受伤的风险,而且…… 2/5


 


thehobbem  @ thehobbem · 4分钟前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有很大几率会受到严重并且留下永久后遗症的伤害。他现在依然是花滑史上取得荣誉最多的一名选手(尽管胜生正逐渐追赶了上来,但我还是要这么说)而且他已经赚了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钱了,完全可以……3/5


 


thehobbem  @ thehobbem · 3分钟前


……开始转行当教练,或者做花滑节目的电视解说,基本上他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但是他不可能再滑多久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也许他这个赛季不会退役,但是…… 4/5


 


thehobbem  @ thehobbem · 3分钟前


……也不会太远了。我想所有的维克托粉丝都得做好心理准备。 5/5


 


BusyBody  @ colormadbusybody · 2分钟前


@thehobbem  而且他都已经有白头发了,所以…… #说实在的我以为他上个赛季就会退役了 #我真的喜欢他 #但是作为一名花滑选手他的年纪真的不小了


 


Sacchari  @ sacchariwrites · 2分钟前


@thehobbem  如果冰场上失去尼基弗洛夫,胜生肯定会有些不太适应 (・о・)


 


Yuriv  @jianmodeqingren · 1分钟前


@sacchariwrites  我不想看到维克托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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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结束后,勇利返回后台去取自己的东西。他收拾妥当,背上背包就朝外走,准备尽快赶回酒店——之后还有赛后晚宴要参加,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穿过人群时,其他选手零散的对话飘到了他的耳朵里。有两个不太熟悉的女选手正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当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时,勇利竖起了耳朵。


 “你拍到尼基弗洛夫的照片了吗?”其中一个问道,探头看向她朋友手上拿的手机。


 “当然。”她的朋友看上去很得意。“我拍了一张他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照片。好好保存,这搞不好就是我们最后一次看到他登顶了。”


 “什么?你真的觉得他再也赢不了胜生了吗?”另一个女选手问道。勇利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瞬间僵住了。他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不想被她们发现。


 “不是。”拿着手机的女选手摇了摇头。“我是觉得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你也听到了传言,据说他很快就要退役,也许现在,也许等世锦赛后,反正不远了。他已经差不多27岁,总得退的,不可能永远滑下去。我是说,他已经比大多数选手的职业生涯都要长,退役只是时间问题,还不如拿到金牌就辉煌谢幕呢。”


 “如果他不在的话,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对劲了。”之前的那个女选手沉思道,她的朋友轻哼了一声表示赞同,眼睛仍然盯着手机。


勇利从僵硬的状态清醒了过来,悄悄的走过她们身边。他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脑海里仍然因为刚刚听到的那番话一片混乱。


维克托不会退役的,他不可能退役。从没有人说过这件事,没有任何官方声明,维克托也没提过,甚至连一点有这种想法的痕迹都没有表露出来。但还是那句话,如果维克托真的打算退役,他有什么理由告诉勇利呢?他又不欠他什么。他大可以明天就向所有人宣布这个消息,而勇利很可能得等到消息上了新闻头条才知道这件事。


但是维克托不会退役的,对吧?和其他选手相比他确实年纪不小了,事实上他应该比目前所有在役选手年纪都要大,但是他仍然处于巅峰状态,轻而易举的就将一枚又一枚金牌收入囊中,像神明一样统治着整座冰面。他不可能现在就放弃这一切,不可能止步于此的。但是话说回来,花滑选手的竞技生涯很短暂,维克托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选手的极限,也许那个女选手是对的,也许维克托确实打算在胜利的王冠上再添上最后几颗宝石,就永久的离开这片冰面。


勇利无法想象这个画面。他无法想象在没有维克托存在的冰上滑冰,无法想象没有对方的世界。


就在前一晚,他还以为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心照不宣、亲密而又稳固的约定,当他们一起参加某个比赛时,其中一个人总会等待着另外一个人。勇利热爱与维克托竞技,热爱接受挑战,正是这种挑战推动着他变得更强,让他更加刻苦努力。他也很喜爱能够与维克托相见,喜爱这种确定能见到对方的感觉。他喜欢维克托微笑的样子,喜欢对方大笑出声的表情,也喜欢在深夜中,月光洒落在维克托皮肤上的画面,在这短暂的一刻里,他是只属于勇利一个人的。


如果维克托离开的话,一切都会改变。如果没有维克托作为对手,比赛将和过去截然不同,即使勇利能够轻易的将金牌收入囊中,那也已经没有意义了。对于勇利来说,滑冰和维克托早已融为一体、密不可分,从他在电视上看到银发男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命中注定了。如果没有维克托,滑冰就像缺失了重要的一块,永远也不会再完整如初了。


如果维克托退役的话,他们不会再有相见的理由。这个想法让勇利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心脏在胸腔里痛苦的重击着。如果维克托退役,勇利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他们不会再参加同一场比赛,也不会再有借口与对方相见。勇利和维克托所居住的城市相距千里,隔了大半个地球,他对于维克托来说,也不会再是那个更加便利的选择。维克托会成为他非常、非常遥不可及的存在,再也难以触及。


勇利不希望维克托退役。他想要两人的常态延续下去,想要和维克托同场竞技,想要继续有借口见到维克托,想要和他在一起。


勇利不希望维克托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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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勇利一直心不在焉,连切雷斯蒂诺都开始担心的不停看他。然而勇利完全没有心思去在意。


勇利第一次和维克托做这种事时,就知道迟早会有终结的那一天。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永远拥有维克托,所以很满足的珍惜着和对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真正的考虑过这意味着什么,没有考虑过这一天会多么快的到来。现在他终于开始考虑了,一想到维克托很快就要离开,很快就要从冰面上彻底消失不见,他就觉得恐慌极了。就算不是现在,这一刻也会很快到来,远比勇利以为的要快得多。


晚宴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勇利才终于得以朝维克托那边瞥了一眼。维克托此时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一部分是来道贺的,另一部分则是向他表示着钦佩和仰慕。就像是能感觉到勇利的凝视一样,维克托转过身,和勇利的视线交汇,脸上露出了笑容。然而勇利没法朝对方回以微笑,他的心中已经被截然相反的情绪所填满,实在没法露出快乐的表情。


在这短暂的视线交汇后,等勇利再次见到独自一人的维克托时,已经是夜深时分了。此时人们终于开始三三两两的撤退,切雷斯蒂诺之前已经离开了晚宴,说是要在第二天赶早班飞机前好好睡一觉,但这样的话语反而让勇利心中更加揪成一团乱麻。他和切雷斯蒂诺第二天一早就会动身,等他离开之后,下次再见到维克托就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了。前一天晚上,他们轻松而又不疾不徐的度过,那是因为只要和维克托在一起,他就会轻易忘却一切,轻易的失去时间的概念。然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总是飞速流逝,过去如此,未来也不会例外。


不过他并没有将心中所想对维克托说出来,因为这听上去实在太绝望、太渴求了,他承受不起让维克托知道的代价,也知道对方不可能会接受这种想法。因此,他尽量保持了明快的语气,肢体语言中写满邀请,不想浪费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点宝贵时间。当他们终于能够不显失礼的离开时,勇利悄悄溜出了宴会厅,维克托跟在了他的身后。


虽然勇利没有大声说出内心的情感,但很显然还是在与维克托的肢体交缠上流露了出来。他的手在维克托的身体上游走,将对方紧紧抱住,想要趁着还有时间,尽力创造更多的回忆。维克托现在还没有退役,也还没有离开。勇利想要记住维克托,记住他的一切,同时也自私的想要维克托能够记住他。


今晚的一切都和昨晚不一样。昨天他们做得缓慢而又惬意,但今天勇利非常的急切,如果不是因为太过享受和忘我,他一定会为自己的举动感到羞耻至极。维克托遵从了勇利的要求,以同样的急切与火热抚摸着勇利,让他们两人都喘息着陷入了情欲和快感之中。


当一切都平息下来时,勇利不愿意放维克托离开,而维克托看上去也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愿。他继续留在了床上,浑身放松,和勇利的胸膛紧紧相贴。他的手臂折起,置于勇利的锁骨下方,支撑着自己的头颅。维克托安静的用手指在勇利的皮肤上随意的画着图案,这让勇利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他们最初互相敌视,两人之间充斥着炽热、痛苦的敌意以及某种程度的拼命和不顾一切,然而现在的他们却可以如此平和的躺在一起,恣意的碰触对方。


他们的腿纠缠在了一起,勇利很喜欢维克托半趴在他身上,将头枕在他胸前,双手不停的在勇利飞速冷却的肌肤上轻轻描摹的感觉。维克托的眼神有些不对焦,似乎是在深深的思考着什么,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脑海里。


勇利仍然没有办法驱散紧紧纠缠在心中的担忧。早先那两个女选手的对话依然在他脑海中回荡不去。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试图想些别的,但都一一失败了。于是勇利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了维克托身上,他不能直截了当的问维克托是否打算退役,因为对方可能并不想告诉他;就算维克托愿意,勇利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做好了听到那个答案的准备。但是他可以和维克托说话,可以让对方帮他转移注意力,就像俄罗斯选手在几分钟之前用身体所做的那样。


 “你在想什么?”勇利开口问道。维克托稍稍抬起头,看向了背靠着床头,略微坐起的勇利,鼻子和勇利的下巴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我在想第一次见你滑冰时的场景。”维克托回答。勇利十分惊诧,他没有想到对方会给他这样的回答。


那会是什么时候的事?勇利在脑海里不停回想着,试图找出当初的记忆。他的思绪回到了他最后一次青少年世锦赛时,当时他和维克托在会场某个偏僻的盥洗室里相遇,那是他第二次与维克托相见。俄罗斯选手指出了他在决赛上的技术失误,并用言语羞辱了他。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了。他的第二次青少年大奖赛总决赛应该就是维克托第一次看到他滑冰的时候,那应该也是维克托第一次注意到赛场上有一个无论是四周跳还是金牌都拿不下来的瘦小日本花滑选手。


 “为什么?”勇利有些困惑的问。为什么维克托会想到那个时候的事?从当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勇利技术早已精进,回想旧事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让他徒增尴尬罢了。


 “你当时在冰上简直美得摄魂夺魄。”维克托的声音中有一抹笑意,同时还有某种奇怪的温柔。“就像是在用身体演奏音乐一样。”


好吧,这绝对是他没有预想到的答案。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在哭。”维克托继续说道。勇利略微皱起了眉头,一脸困惑。“你看上去害怕极了。然而一走上冰场,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没人能够从你身上移开目光,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你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勇利非常困惑,整个人一头雾水。维克托的话中有很多他想不明白的地方,几乎每一处都是如此。但他注意到了其中一个非常突兀的地方,一个与他的预想截然不同的地方。


勇利并没有在他的第二次青少年大奖赛决赛上哭过。当时的他确实很生自己的气,这没错,他很生气也很沮丧,但并没有哭。然而他在自己的第一次青少年大奖赛的决赛上哭过,当时的他弄砸了自己的短节目,巨大的压力将他彻底压垮,他跑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哭了一场,直到眼泪干涸才离开。之后他去观看了维克托的表演,重新找回了动力,再三提醒自己渴望得到胜利的原因,然后才迈上了冰场,做出了前所未有的一次自由滑表演。


但是维克托说的不可能是那一次。这绝不可能。那一次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当时的他愤懑不平、孤注一掷,对维克托怀着无人能及的敌意。他们在那个赛季中并未碰面,维克托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他们当时完全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维克托就像是太阳一样,高高在上,触不可及。


 “维克托,你第一次见我滑冰是什么时候?”勇利小心地问。他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的。


 “唔。”维克托并没有注意到勇利情绪上的突然转变,也没有意识到对方逐渐蹿升的小心谨慎。“那会儿应该还是你的青少年组首秀,你只有一丁点儿大。”他笑了,勇利却绷紧了身体。“我听说你跳砸了短节目,但是你上场表演自由滑时,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虽然技术上还差一点儿,但你的表演中有某种特别的东西,非常迷人。”


勇利瞪着维克托,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会如此惊讶,不仅仅是因为维克托这么轻易的、出乎意料的赞美了他,还因为维克托竟然在他青少年组首秀时就见过了他,远比他猜想的早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但是还有一些重要的东西,一个维克托提到的场景,在他的脑海深处张扬的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你说你看到我在哭。”他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对方话语背后的含义,不由睁大了眼睛。“但这不可能,当时我完全是孤身一人!”勇利开始恐慌起来。他猛地坐起身,原本趴在他身上的维克托被震了下去。虽然勇利当初在表演完灾难性的短节目后整个人心慌意乱,但一直拼命忍着没有在公众场合落下眼泪,直到找了一个没有人窥伺的偏僻角落才任由自己崩溃出声。


但是,很显然维克托还是看到了他——在勇利最低谷、想要避开所有人时看到了他。维克托目睹了他崩溃的那一刻,而他讨厌被人看到自己的崩溃,讨厌被人看到脆弱的一面。维克托没有权利这么做,过去不行,现在同样如此。


 “我知道。”维克托歉疚的回答。他直起身,跪在了勇利身上。


 “我当时在躲雅科夫,想要找个空房间藏起来。然后我听到有人在哭,顿时就有些手忙脚乱。”维克托的眼中一片真诚,勇利能看出来他没有说谎。


 “我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了你。”维克托继续说。“你当时在哭,看上去非常难过,于是我有些手足无措。我想安慰你,但是我真的不太擅长应对在我面前哭泣的人,搞不好还会把事情弄得更糟。所以趁你还没注意,我悄悄离开了。本来我不会记得这件事的,但是后来表演完短节目后,我似乎看到了你。出于好奇,第二天的时候,我偷偷溜了出来,跑去看青少年组的比赛。然后我就看到了你。”


勇利此时还没有完全从突如其来的信息中缓过神来,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被维克托看到那样的自己,让勇利的心因为羞耻感狠狠灼烧了起来,但维克托的举动并没有任何恶意,而且他是对的,如果让那个时候的勇利发现他的存在,情况一定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如果当时维克托走进了房间,年幼的勇利一定会怒不可遏。因此维克托选择离开是做了一个极为正确的选择。


勇利非常清楚这并不是维克托的错。但他简直想要为这种讽刺笑出声来——维克托并不记得他们真正的第一次见面,勇利也对维克托第一次见到他的事实毫无察觉。这简直就像是某种可笑的因果报应一样。


这真的很不可思议——因为那才是维克托记忆中第一次见到勇利的时刻,是他所以为的两人命运纠缠的起始,然而维克托并不知道自己实际上错的离谱。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的是,他居然会在此时回想到了那一刻。勇利从来都不是很了解维克托,对于他来说,维克托就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谜团,一直都很难弄明白他的大脑里到底在想什么。


 “真奇特。”维克托沉思的说。“早在你尚未察觉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过你了。”


勇利差一点就歇斯底里的笑出声来,因为维克托此时明明能说任何话,却偏偏选了最苦涩、最讽刺的那一句。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试图逃避这段对话,一直在尽可能的推延,到了最后,他甚至觉得也许永远也不需要这个对话了。起初,他本想在取得胜利后,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甩在维克托的脸上,嘲弄的告诉他,正是他自己亲手塑造了现在的勇利,亲手打造了一个击败他的劲敌。但是这个机会一次又一次的从勇利手中溜走,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去付诸行动。而随着时光的飞逝,到了最后,他意识到嘲讽已经不再是他想要的了。


漫长的岁月中,一切都在缓慢而又踏实的发生改变。他们变了,勇利也是如此。他不再想用残酷的言语报复维克托,不再想毁掉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刻,更不想将多年来的苦涩回忆诉诸于口,彻底打破两人之间岌岌可危的平静。因此,他一直将真相埋在心底,让它们溃烂在心脏之中,没有给它们倾诉吐露的机会。


但是现在,勇利的耳边回响着维克托的话语,他知道自己没法再掩藏下去。他并不想告诉对方真相,也不想大声诉诸于口,但如果他现在不做的话,那估计永远也不会有勇气说出来。岁月流逝,年复一年,也许是时候告诉维克托了。


 “那并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勇利的嗓子发紧,他的身体仿佛背叛了他的思想,不愿让那些话语脱口而出。维克托稍稍坐直了一些,看上去有些困惑。勇利从他身下钻了出来,跪在了维克托身前的床上,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维克托仍然有些迷茫,他的眉头皱起,仿佛是在等待着勇利揭晓笑话的点睛妙语一样。


然而这并不是一个笑话,事实上它和笑话完全不搭边,也一点都不好笑。勇利将脸埋在了手心里,隐藏了脸上的表情,给了自己几分钟缓冲时间。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那段记忆依然隐隐作痛。它们被深深地埋在了骨髓里,根深蒂固,提醒着他不要忘却当初发生的事。他并不想谈论它,不想在这一刻、不想在这里提起。它们会轻易的毁掉他和维克托之间并不稳固的宁静,会毁掉他们逃离外面的世界、一起偷来的短暂而又宝贵的时光。那段回忆太过苦涩尖锐,他并不想让它出现在这里,但既然他已经迈出了一步,就再无任何退路了。


 “维克托。”勇利再次开口。维克托看着他,真诚而又好奇。“我们之前就见过,比你所以为的还要早很多年。”


 “什么……?”维克托的声音低了下去,眉头皱了起来。他消化着勇利说的话,试图理解其中的意思。


 “我12岁时去见过你。你当时正在参加花滑大奖赛青少年组的总决赛,那是你青少年组的最后一个赛季,而我……”勇利脸红了,有些难以启齿。毕竟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将最初的情感深深隐藏了起来,转而用恨意取代。“我钦慕你。”


 ‘我喜欢你。’这是他没法说出口的话。‘我崇拜你。’


 “当时我已经开始学滑冰,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像你一样,想要和你一起竞技,想要和你站在同一个冰面上。我的父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什么样的意义,所以他们买了你比赛的票送给我作为生日礼物,带我去现场看你的表演,让我亲眼看你拿到了冠军。比赛结束后,我等在会场外,想要你在我的海报上签名。然后我遇见了你。”


 “勇利,你在说什么?”维克托睁大了眼睛,语气中开始浮现出一丝担忧。他伸手捧住了勇利的脸庞,手指抚摸在脸颊上,然而勇利甩开了维克托的手,不想让对方碰触他。维克托的表情瞬间低落了下去,看上去焦虑极了,但勇利不想和他进行眼神上的接触,转而将目光投注到了房间的黑暗之中。他很清楚自己要说什么,他不想在讲述的过程中看着对方,不想看到自己的回忆映射在那双美丽的、一直萦绕在他梦中的蓝眼睛里。他低估了重拾那段记忆的痛苦程度,那些陈年的伤口虽然结疤,但从未真正痊愈。


 “你……”他几乎没法开口,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说了出来。“你伤了我的心。当我见到你时,你将我的心击得粉碎。”


勇利从眼角的余光能够看到维克托的脸色变了,原本的困惑变成了某种更加可怕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刚刚被人揍了一拳一样。当维克托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充满了不知所措,听上去迷茫极了。


 “什么?但是勇利,我永远也不会……”


 “但你确实这么做了。”勇利突兀的打断了对方。突然之间他非常生气,这也让他对维克托更加怨愤起来。无论维克托说什么,无论他找什么样的借口,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不管他有什么样的理由,都已经狠狠的伤到了勇利,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法改变这一点。


 “你羞辱了我,轻视了我。你并不相信我。我崇拜你,你却伤透了我的心。


等勇利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几乎是喊了出来,那些词语就像是玻璃屑一样在嗓子眼里碾磨着。他转头看向维克托,拼命的擦着自己的眼泪,为自己的哭泣感到羞耻。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那种痛苦终于消逝、他终于可以不再为其所困。但是实际上,他从来没有真正从牢笼里逃脱过,那些回忆已经成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维克托仍然一脸震惊,睁大眼睛盯着勇利,双唇张开。他看上去糟糕极了,勇利想要从他的脸上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但是……我不记得了。”维克托结结巴巴的说,声音破碎犹疑,像是仍然在大脑中消化着勇利所说的话,仍然没有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样。他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我不记得了。”


勇利突然之间感到非常疲惫。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逃避这场对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现在只想赶紧将对话结束掉,回到他们开始的状态。他想忘记回忆带来的痛苦,虽然无论是他们中的哪一个,都永远也没法真正的从那段梦魇中逃脱出来。


 “你当然不会记得。”勇利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维克托不会记得那一刻,知道维克托能够轻易的忘掉他永远也无法忘怀的事。虽然这个认知让他遍体鳞伤,但他依然非常清楚这一点。“我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粉丝,而你有成千上万仰慕你的人。你怎么可能会记得我?”


维克托看着勇利,眼中极度的震惊,这种情绪同样也写在了他的脸上。


 “但那是你。”他近乎耳语的说,看上去混乱极了。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世界观被颠覆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你?我应该记得你的。”


 “但是你不记得。”


勇利躺了回去,转过身背对着维克托。他不想再谈论下去了,从一开始就不想。这就像是揭开一个已经结疤的伤口,每当他觉得终于愈合的时候,它就会开始刺痛难忍,流出鲜血。


 “我不是想……我永远也不会想……”维克托开口,勇利的肩膀紧绷了起来。他不想听到任何借口,不想听维克托推卸责任,也不想看到对方淡化这件影响勇利至深的事。


维克托应该是注意到了勇利身体的紧绷,注意到了他拒绝交流的态度,没有再说下去。勇利感觉到身下的床动了,维克托靠近了他。


 “等等,勇利。我很抱歉。勇利,我真的很抱歉。”一只手放到了他的手臂上,仅仅是轻触了一下又很快的离开了。维克托很显然记起了勇利之前被碰到时的强烈反应。被碰触后,勇利转过身,再次看向维克托。俄罗斯选手看上去一脸憔悴,这让勇利的心脏都揪了起来。他不想看到维克托变成这幅模样,这并不是他的目的所在。


 “我很抱歉,勇利。”维克托再次开口,双眼和语调中都充满了真诚的恳求。这是勇利多年来一直想要听到的话,但是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这段对话能够终结。他想要假装一切从未发生,想要假装他们之间并没有剧毒一般不断腐蚀的苦涩历史。他想要蜷缩在维克托身边,忘记这段对话,回到之前的宁静之中。他想要珍惜和维克托在一起的最后时光,因为他已经能够看到逐渐逼近的分离,看到了一切的终结。


 “没关系。”他告诉维克托,试图露出微笑。然而他的面部肌肉不太配合,最后变成了一个面目扭曲的苦笑,僵硬、虚假、毫无说服力。“那已经是很多年 前的事了。”


维克托仍然没有恢复过来,双唇微张,眼中失焦。勇利几乎都能看到他在大脑内,努力消化着这个勇利永远也不想让他知道的事实的样子。


 “这么多年。”维克托开口,但并不是在和勇利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开始回溯过去的记忆。“这就是原因。这就是为什么。这就是多年来一直如此的原因。”


维克托的双眼重新聚焦。他看向了勇利,眼中出现了一丝光芒。


 “我一直都想问你。”他说,但依然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不是在对勇利说话。“我一直都想开口询问,但是我每一次开口时,你都将自己封闭了起来,于是我停止了尝试。然而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而现在……”他伸出手,但又停在了空中,并没有触碰到勇利。“勇利,我真的很抱歉。”


勇利伸出手,与维克托的手指扣在了一起,轻轻的将对方拉着面对面的躺了下来。他不想在今晚谈论这件事,或者说永远都不想讨论了。他们只有这么短暂的时间,他不希望被过去的阴影所侵染。他把这一切都抛在了身后,远远锁在了角落里,就像是多年来一直做的那样,因为他真的不想再去面对,更不想面对那个陌生复杂的、几乎从来没有给他带来过快乐的现实世界。他只想和维克托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呆在他们两人的小小世界,远离外界的一切,只是简单的和对方在一起。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安静的说。维克托看上去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什么,但他看到勇利的表情后,没有再说下去。勇利非常感激,他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轻轻的吻在了维克托的指节上,这是很久之前维克托曾经对他做过的举动。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想要告诉维克托真相,想要将一切都甩在对方脸上。在维克托面露震惊时,他会嘲笑对方错得多么离谱,嘲笑对方所做的一切,嘲笑他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劲敌。然而现在,勇利已经不想这么做了。


他不想让维克托生气,也不想他伤心。他只想将这些负面情绪从维克托的脸上抹去,让它们永远也不会再侵蚀到对方的心中。他只想和维克托躺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共度最后的一段时光。


人生中头一次,他不想再回忆过去的事。 




TBC

Анна Иосифовна Плетнева:

唐尼采蒂歌剧《爱情灵药》名段《Una Furtiva Lagrima 一颗偷偷落下的眼泪》part 2

列梅舍夫仅存的意大利语录音,因为非常好听所以决定分几段全发上来。

歌词(意中双语):

Una furtiva lagrima
一颗偷偷落下的眼泪
negli occhi suoi spuntò:
在她眼里出现:
Quelle festose giovani
在欢闹中的年轻人们
invidiar sembrò.
它就像是嫉妒
Che più cercando io vò?
那我究竟还想要什么呢?
Che più cercando io vò?
那我究竟还想要什么呢?
M'ama! Sì, m'ama, lo vedo. Lo vedo.
她爱我! 对! 她爱我!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Un solo istante i palpiti
渴望立即听到
del suo bel cor sentir!
她的心跳!
I miei sospir, confondere
快把我的叹息融合
per poco a' suoi sospir!
与她的一起!
I palpiti, i palpiti sentir,
那心跳,听见她的心跳,
confondere i miei coi suoi sospir...
她的要与我的叹息融合...
Cielo! Sì, può morir!
天堂! 对,我就可以死去!
Di più non chiedo, non chiedo.
我别无他求,别无他求
Ah, cielo! Sì, può! Sì, può morir!
啊,天堂! 对,我就可以死去!
Di più non chiedo, non chiedo.
我别无他求,别无他求
Sì, può morir! Sì, può morir d'amor.
对,我可以死去! 对,我会为爱而死!


我啥都没 绝对中立吧

氷镇コーラ:

混沌邪恶👌

liky-产粮的太太们是瑰宝:

绝对中立。。。

墨岫w_芝士奶茶打包,谢谢:

绝对中立,没错,是我
顺便我课补完了有时间肝文了

奶油桑:

( ・᷄ὢ・᷅ ) 我为什么转载其实只是因为这是我见过的转载数最厉害的一张图了,真是厉害啊厉害

至于我算是哪一类?我知道但我不说

lilikou:

我大概算…混沌中立?

Jcat:

混沌邪恶😃

潋离:

emmmmmm……绝对中立?

云山缭乱:

秩序邪恶

行止一生:

我,中立邪恶……三年前的坑,现在还没填,三年间只写了一百字。下辈子再说吧,我安心画画去

花重鸣碎:

中立善良啊不用说的

叶折缙:

那个……各位大佬……我……

我有良人在长安:

emmm你们觉得我是哪个?【乖巧】

奶·挖坑不填·芙:

我……我是啥?
想问下,你们觉得我是?

沉默寡言周哈哈🔥:

秩序善良。

SUGAR-失踪人员:

告诉我!!我是哪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蘋果瑜:

秩序邪恶。……

蘋果餐:

混亂邪惡(。

一瓶假酸🍎:

我。。应该是绝对中立(?)所以今天依旧没发摸鱼- -(瘫

镜澪愔:

相信我!(我是混沌善良waaa꜆꜆٩̋(≖╻≖‧̣̥̇)۶ૈ)

庭院森森森几许:

秩序中立和混沌邪恶hhh

神烦鱼子君:

从秩序邪恶转成善良行列【真是神奇】

疯子and正常人:

我似乎,也是秩序邪恶哈哈哈哈哈哈【喂

七原罪__你充满了决心:

我觉得我是绝对中立。
就喜欢甜的好好的措不及防捅你一刀,就喜欢连载了十几章突然失忆开新坑,我凭本事开的坑捅的刀做的小甜饼,你们爱不爱我,爱我就吃下去,爱我就跳下去。
ヾ(๑╹ヮ╹๑)ノ"想吃小甜饼?好喔。
ヾ(๑╹ヮ╹๑)ノ"想吃甜肉肉?好喔。
٩(•̤̀ᵕ•̤́๑)ᵒᵏᵎᵎᵎᵎ

三月山茶:

我的情況很明顯是秩序邪惡x

我們是我們的。:

覺得好玩來湊熱鬧
除了善良那排我沒有,其他都有,依照文章定位各屬性皆有只是比例問題

目前狀態:用全世界的惡意來疼愛日向(

小六:

看上去好好玩儿~
我应该是混沌善良吧⁽⁽ଘ( ˊᵕˋ )ଓ⁾⁾

外城:

秩序中立+絕對中立……吧?
興致一來就會看到我那陣子拼命趕工,燃盡了就拖稿……(望天)
希望快點忙完三次元打事,不然都沒辦法寫苗日和電話……(難得有點幹勁了)

呓涵噗噗噗:

个人感觉秩序中立or混沌善良。。。
发刀是想过,但是太懒了不发了😂

莫哒晓哒白:

我是谁?我在哪,不知道啊....

我只知道刚入坑时我善良到爆炸,现在死不填坑死不搞事....

深海咸鱼:

 我:真·秩序善良【液

水源 凌:

我一定是秩序善良wwwww(被打

残雪柠:

     秩序善良➕中立邪恶(自己凭本事挖的坑为什么要填?)      
我是坏太太哈哈哈哈哈o3o      

浅岚April

混沌善良or秩序中立。yeah!

雨御Missing:

以前的我是秩序善良,未来的我……秩序邪恶还是中立邪恶……

南肆@轻舟粥:

混沌中立?……还是中立邪恶……?

沒卵用的梧桐:

我想我是混沌善良的(笑)

佰草君——沉迷背单词:

我大概是秩序邪恶和中立邪恶

dark bell:

我们的目标是!

秩序邪恶!


R.I.P

摩城魅影:

林肯乐队主唱之一的查斯特·班宁顿(Chester Bennington)美国时间本周四清晨在洛杉矶家中自缢身亡,享年41岁。

被恋童癖毁掉一生的巨星,愿天堂有你喜欢的音乐和曾经美好的童年。也记住,那些打着各种旗号接近我们孩子的恋童癖请去死,尤其最近学游泳的孩子们,希望最好家长学会教孩子,别逼孩子学我们都不会的事,观念倒是其次,太多被一个禽兽毁掉的孩子,即便成为巨星,也终生无法逃离阴影。愿孩子们都平安长大。另外,畜牲可以冲我来!放过孩子!

Lazarus.Tokoto:

生命无常.
林肯公园.
再见.

周周戴的我毫无波动

蘇蛋蛋蛋蘇:

【摸鱼】

勇利不戴眼镜就看不清呢...

MAPPA社长、YOI制作人大塚学在Anime Midwest漫展上的Q&A部分repo

cool

荔枝蒸肉-脑洞侠:

MAPPA社长,YOI制作人大塚学参加了7/6-7/8在芝加哥举办的Anime Midwest漫展。在Q&A环节中,现场有观众提问





我知道有很多运动番涉及了很多男性角色间的互动。当你们制作YOI时,是不是有意识的决定将这种互动进一步发展为爱情。





大塚学回答了这个问题,并由主办方请的翻译人员翻译给了在座的观众。然后参加这个Q&A环节的李承吉的英配CV Oscar Seung也根据自己的感受回答了这个问题。


Q&A环节大塚学回答的部分禁止录影录音,但是翻译和英配CV的回答是可以录像的。所以有人录下了翻译将大塚学的回答翻译给观众的部分和李承吉英配CV的回答。


推主Allison (她的, )将录像中他们的回答记录了下来。我也看到了这段录像,Allison是如实记录下了录像中他们说的话。录像中也能看到有其他观众也在用手机录像。




她也在推和汤上详细说明了这件事。


推: https://twitter.com/hanleia/status/887456334001586177


汤: http://gogoeeg.tumblr.com/post/163166540169/gogoeeg-here-is-a-transcription-of-exactly-what




大塚学的回答(英文翻译)




简单翻译:


对于我们的监督,山本监督来说,她最注重的是运动员和教练之间的关系。之后她决定更进一步,将这段关系发展为爱情。在一开始,她接触的其他工作室和其他人不是很能理解她想要的方向。而今天你们都出现在这里,你们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们爱上了我们创造的故事以至于都坐满了这间屋子,这些事实我觉得说明了山本想做的事和想传达的信息已经很清楚地传达了,而且你们粉丝也懂得了她想通过作品所尝试去做的事。对于我们公司来说,只是看到你们的反应,只是看到你们作为粉丝有多么的热爱YOI这部作品,就非常的令人满足,对于作为监督的她也是如此。





李承吉英配CV的回答:




简单翻译:


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我很喜欢动画,但是我从没有看过任何(动画里的)LGBT的故事。我是gay,我的丈夫现在就在后面,他陪我一起来了(录像里他指了指房间后部,观众们都惊呼起来然后纷纷回头鼓掌。)当我拿到这部作品并给李承吉配音之后,我甚至还不太了解这部动画,但是我听到人们一直在谈论它,所以我想,“好,现在我一定得看这部动画了。” 我现在已经和你们一样是个超级粉丝了。我不敢相信我在屏幕上看到了什么,它真的......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我赞美MAPPA,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难以置信的勇敢。它太美了,这个故事太了不起了,角色们都很棒,它是一个很及时的作品。为你们所有人喝彩(他向大塚学示意)。


(录像中能通过他的语气感受到他有多么的喜欢这部动画,并且非常感谢mappa制作出了这部动画。)





汤不热上也有人给出了这段问答的summary





之后Allison拿到了大塚学的日文回答的录音,但是这段录音禁止分享。这段录音里有很多噪音,大塚学说的话听的并不清楚。她和她的一个native Japanese speaker的朋友(同时也是个专业翻译)用软件处理了背景噪音后,能听到大塚学的话。





大塚学的回答是


選手という、コーチかって言う形の関係、恋愛っていうものに触れたいって言う関係を目指して





同时,在场的多位观众也能证实,大塚学说的确实是“renai”这个词。


所以,不存在“翻译是不是将romance直接用“ロマンス”说给大塚,而日本人对romance这个词的理解和英文不同”的问题。




Allison又将英文翻译的记录发给了她这位日本朋友,这是她和这位日本朋友的对话








这个日本翻译说,她听不清大塚学之后说了什么。但是她确定大塚学说的是“renai”,并且大塚学说的是监督想要表现romance。




补充说明 



Romance的维基百科:Romance is the expressive and pleasurable feeling from an emotional attraction towards another person. This feeling is often associated with sexual attraction. It is eros rather than agape, philia, or storge.


换言之,romance包含了性、吸引的意味。






我的看法


 



大塚学的这段回答,证实了山本监督确实是有意识的要将勇利维克托的关系发展为“恋愛”。而因为其他工作室不能理解她的想法,所以她最终选择了mappa。


而Oscar Seung的回答,则说明了LGBT人士是如何看待YOI这部动画的。


I've told you before and we've been discussing this since the very first beginning and I've made my statement so whatever you wanna do then go and please,shut up lol.

啊啊啊

kumomero:

滑冰的。老图+新图,两张维勇一张尤勇其他都是单人或者小可爱。


顺便说一下滑冰的cp,自己基本是all本命党,所以滑冰是all勇利,维勇和尤勇都吃。然而我自己画不来大毛所以大概大部分时间都是画尤勇或者小可爱【。】因为不会画大帅哥【。】。。。。。。。。。。

啊忘记说了。头像和手机壁纸之类的可以随便拿去用可以不问我,只要不要二次上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