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鱼逐水

南有嘉鱼 烝然灿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情不自禁唱了出来

【忘羡/原著向】花宴

月攘一鹤:

忘羡少年时期,纯甜!【真诚】


时间线为羡羡从云深修学回来后。合志文,解禁啦~【有细微修改】


有点长,流水账比较无聊……建议大家实在闲得无聊时看




正文:


魏无羡死死瞪着眼前面皮油腻的男人。


男人也死死瞪着他。


后面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抱怨:“前面的干什么,买不买啊!”


魏无羡伸出两根手指一比:“要八个。”


男人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把汗,为难道:“小公子,这儿统共就十个,你一下子买了一大半,后面的人还排着不是……”


魏无羡一步不让:“我也是排过来的啊。”


男人使出缓兵之计:“要不过半个时辰你再来,半个时辰下一锅就出来了,正好热乎的。”


魏无羡两指往中间一捏:“七个。”


“这个……”


“就七个,不少。”


男人眼见魏无羡大有不答应就耗到底的意思,无奈妥协道:“行行行,我给你包上,今日花朝,不伤和气,拿好了哎!”


魏无羡手指挑着纸包上系着的细绳,没走几步,三个身穿短打的少年飞奔过来将他团团围住:“大师兄,你真的买到啦!老板怎么和你说的?上次六师弟来排了两次都没买到!”


魏无羡得意道:“也不看你大师兄是谁,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大师兄真厉害!”少年们齐声道,六师弟又去摸那个扎得严实的纸包,“还是热的!”


魏无羡一笑:“走,找个卖桂花糖水的摊子,咱们坐下来吃。”


 


正值花朝节庆,街上多是郊游雅宴的游人,一行人连走了几个糖水铺子都是生意火爆,连个能坐的地儿都没有,不得已只好换了家茶肆。少年们见窗边一张桌子只坐着一位茶客,忙冲过去占位置,一边挥手一边朝魏无羡喊:“大师兄这边!”


正坐着喝茶的人闻言抬头,恰好和魏无羡撞了个四目相对。


魏无羡眼睛一亮,嘴咧得更大:“蓝湛,好巧。”


桌边坐着的正是蓝忘机,一身素白衣衫胜雪,抹额端正,俊雅非常,美中不足的是神情过于冷淡,但在旁人眼里也真真是仙人下凡了。


江家众小辈在魏无羡从姑苏滚回来后没少听他提蓝家的小古板,见本尊就在眼前,都忍不住眼神乱飞,把蓝忘机从头到脚瞅了个遍。


蓝忘机轻咳一声,没说话。


魏无羡又问:“怎么有空来五竹?”


五竹是云梦下属的一个小县,特产荷花饼。近日春回水暖,水鬼肆虐,伤了好几个下河的人,江枫眠便让魏无羡和江澄各自带着小辈前去除水祟。江澄去了云梦南,魏无羡则选了西边的五竹,为的是赏花吃饼,再顺手捉几个水鬼交差。


蓝忘机言简意赅:“夜猎。”


魏无羡道:“更巧了,我也是。”


自春宫案之后他就被蓝忘机列入了禁止往来名单,每次能不见他就不见,见了脸上也是一团黑气,这时候能好生跟他说话已属不易。魏无羡有心多讲两句,但几个少年直扯他袖子:“大师兄,再不吃饼就凉了!”


果然,酥饼外面包着的纸都渗出了油汪汪的一块。魏无羡将纸包放在桌上,又高声道:“老板,这桌加条凳子!”


蓝忘机起身拦住他:“不用,我正好要走。”


“走什么啊。”魏无羡将佩剑甩到背上,“五竹县的赵氏荷花饼没尝过吧?堪称一绝,排队都不一定买得到,来来来,我请你吃。”


蓝忘机目不斜视,一眼都不看桌上散发香味的纸包:“不必了。”


“蓝湛你好冷淡,我们都这么熟了。”魏无羡解开纸包摸了个荷花饼出来,“不骗你,特别好吃。”


蓝忘机坚持道:“不熟。”


“你怎么老是拒绝我,你们姑苏人不都爱吃甜的?”


“……并没有。”


不等蓝忘机有进一步的动作,老板已经将凳子端了过来,魏无羡又豪气道:“再加壶茶,切盘瓜果,要新鲜的。”


老板点头应了,又转过来问蓝忘机:“这位小公子可要添点什么?”


“把他的茶也满上。”魏无羡一把将蓝忘机按在凳子上:“吃了再走嘛,又不赶时间。”


蓝忘机被五双眼睛围在中间,眉尖抽了又抽。


魏无羡趁机将饼往他手里一塞,蓝忘机垂下眼睫,手里被硬塞的那只酥饼还是温热的,整个被捏成了粗糙的荷花形状,表皮金黄,隐隐透出里面红艳艳的馅儿来。


魏无羡将剩下的荷花饼一人两个分给了三个小辈,少年们看了又看,奇怪道:“大师兄,你那份呢?”


魏无羡道:“刚就买了七个,我吃了好多次,都快吃腻了,不要不要。”


六师弟拿着两块酥饼噘嘴:“大师兄又骗人,明明来的路上还在念叨的。”


魏无羡一巴掌拍在少年脑门上:“哪来这么多废话,让你们吃你们就吃,我留着肚子吃其他好东西。”


蓝忘机见那三个少年都不动口,掰了半块递给魏无羡:“我不嗜甜食,要不了这么多。”


一股油腻腻的香味散开,魏无羡瞅了瞅馅儿里一个劲儿往外冒的糖油:“真的?你可别跟我客气。”


蓝忘机点点头,魏无羡毫不推拒地接过去:“那我也不跟你客气。”


见魏无羡接了饼三个少年才开始狼吞虎咽起来。魏无羡一边吃一说:“这东西虽然叫荷花饼,其实馅料有好多种花瓣,赵氏那家的最新鲜,所以买的人多。”


想必是因为不在云深的缘故,蓝忘机也没说“食不言”,只慢慢吃饼,魏无羡见状又问:“你猎什么东西?这一带我熟,给你指个路免得你找。”


蓝忘机淡声道:“水鬼。”


魏无羡一拍掌:“这就太巧了,我们也是来捉水鬼,不如同路?”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不用,我知路。”


“你不说去哪我也猜得到。”魏无羡咽下最后一口饼,舔了舔手指粘上的碎屑,“五竹就一个青堰湖一条青堰河,还能到哪里去。”


蓝忘机不说话,只是取出一方素白手巾擦着指尖。魏无羡胳膊往他肩上一搭就凑了过去,笑嘻嘻道:“反正也会碰上,怎么样,和我一起呗?”


蓝忘机面无表情地抵着魏无羡靠过来的身子:“不。”


“当真不要?”


蓝忘机还未来得及开口,一圈少年里年纪最小的八师弟塞着满嘴的酥饼,口齿不清道:“大,唔……大师兄,不是说今天带我们去湖边射风筝?还有游记的糖葫芦……哎哟!”


魏无羡在他额头上弹了个脑蹦子:“正事还没干就开始想玩了?走走走,都去青堰湖捉水鬼去,谁要是没捉到晚上自己去江叔叔那交差。”


少年嘻嘻哈哈地躲到后面去了,倒是六师弟摸着头问:“大师兄难道不和我们一起?”


魏无羡道:“我们去青堰河,那边水域宽,人多,麻烦些。是不是蓝湛?”


他朝蓝忘机一眨眼睛,蓝忘机只是皱了皱眉,脸一偏侧开了。


魏无羡看惯了他板着一张脸,毫不意外,转身从怀里摸出一吊铜钱递过去:“捉完了自己去买风筝糖葫芦。”


少年们欢呼着接过钱,刚要撒脚丫子往外冲,又被魏无羡一把拉住袖子:“信号烟花带没带?”


少年们齐声道:“带了!”


“好。”魏无羡点点头,“有情况便放烟花,遇见斗不过的也别硬来,记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大师兄!”


魏无羡这才松了手:“去吧。”


 


都说诘晓三春暮,新雨百花朝。一场春雨后百花竞放,处处桃红柳绿,又有三三两两的姑娘剪了五色彩笺,用红绳系于花枝上,祈求花神降幅,也为自己讨个好姻缘。


两人走在踏青的人群里,蓝忘机刻意走得快,似乎打定主意不与魏无羡并肩。魏无羡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又拿手指去戳他背:“蓝湛!”


蓝忘机停下脚步回头:“作甚?”


魏无羡道:“你有没有绳子?”


蓝忘机以为他手痒要去系纸笺,皱眉道:“你又不是姑娘家。”


魏无羡故作惊讶道:“等会捆水鬼用的,什么姑娘家,你在想什么啊。”


蓝忘机怔了怔,道:“没有。”


魏无羡道:“那你抹额……”


蓝忘机道:“不行!”


魏无羡道:“好好好,不借就不借,这么小气,怎么和人交朋友。”


蓝忘机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魏无羡两三下追上去拍他的肩:“这就生气啦?”


“……”


“当真不理我?”


“……”


“好嘛,你要是觉得烦,我不说话就是。”


蓝忘机本把他的话当做耳边风,没想到魏无羡真不出声了。


他走了快一里路身后也只有游人嬉闹笑谈声,莫名让人心里不静。蓝忘机终于忍不住,回身去看魏无羡还在没在,刚一偏头,发间忽地一重,被人插了一支开得正艳的杜鹃。


魏无羡不知什么时候摘了满怀的杜鹃,正看着他啪啪鼓掌:“不错不错。”


蓝忘机:“……无聊。”


他摘下那朵杜鹃递给魏无羡,魏无羡笑道:“送给你的,不要?”


蓝忘机道:“不要。”


“就知道你不要。”魏无羡撇撇嘴接了回去,蓝忘机问:“你哪里来的花?”


魏无羡道:“满大街的人,喜欢我送我的。”


蓝忘机面上一寒,转身就要走,魏无羡忙拉住他袖子:“这也要生气?给你花你不要,别人送我你又不高兴。”


蓝忘机道:“我没不高兴,你放开。”


魏无羡依然一张笑脸:“那你别瞪我啊,这么冷淡,你不喜欢我拿去送女孩子就是。”


蓝忘机顿了顿,还未来得及说话,魏无羡已经把满怀的杜鹃送了街边挑着两担樱桃的女子,换来了一串嬉笑和一捧鲜红的樱桃。


魏无羡递了一个到蓝忘机面前,蓝忘机不看,往前走得笔直,魏无羡收回手将那颗红艳艳塞进自己嘴里,趁机歪到蓝忘机身边和他并肩而行:“甜的。”


蓝忘机不搭理,任他在一边说无聊话。两人并肩走了一阵,魏无羡一捧樱桃已经吃得差不多,核都横七竖八吐进了草丛里。眼前赏花游玩的人更多,已能看见河边一溜儿的桃李海棠,不时有卖花郎挑着花担穿行于游人中四处叫卖,替酒席宴乐平添一分春意。


魏无羡道:“待会咱们去租一条船,往河中间去。”


近日春雨频繁,河水上涨不少,中间水流湍急,正是水鬼聚集害人之处。蓝忘机思虑片刻道:“好。”


魏无羡眨眼一笑:“理我了?”


蓝忘机被堵了个哑口无言,干脆当没听见,魏无羡知道再撩他不得,终于开始好好走路,专心去寻河边租船的船夫了。


 


这日难得晴朗无雨,又逢花朝,前来租船游水的客人比平常多了好几倍,船老板数钱数得喜笑颜开。眼见魏无羡蓝忘机两人远远朝这边而来,两人年纪虽轻,气度却是不凡,穿的又都是好衣服,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忙弯着腰笑脸相迎:“两位小公子也来租船赏花?”


蓝忘机面上还有点僵,魏无羡倒是十分自在,点头笑道:“要只吃水深的。”


“哎!”船老板应了,一边领两人往船边走一边拍胸脯夸道:“不是我赵老四吹牛,这附近的谁家的船都没有比我赵家更稳的,两位爱不爱吃酒?我家还做花宴,今儿生意好只剩最后一桌,两位不如点了吃个吉利?”


魏无羡眼睛一亮:“有花宴?那自然是要的。”


船老板去吩咐了手下的小伙计准备酒席,魏无羡小声问:“你们姑苏吃不吃花宴?”


蓝忘机看着他摇了摇头。魏无羡道:“云梦这边的人爱在二月十二这天吃花宴,味道是不错,就是淡,甜,估计你喜欢。”


见小伙计往船里搬了一小坛红布封着的酒,魏无羡又道:“老板,一坛不够两人喝,再添坛酒!”


蓝忘机蹙了蹙眉:“禁酒。”


魏无羡咋舌:“都出了云深了还禁酒?也罢,反正你不喝自有人喝。”


酒食准备妥当后魏无羡去摘了好些柳枝,扎成一捆。他将柳枝扔进船里,两三下解了系船的绳子,跳上船尾一撑蒿划出好远。


 


魏无羡从小在莲花湖里玩惯了,船划得又稳又快。蓝忘机坐在船舷边,清风徐徐拂面,夹裹着湿润的水意,让人十分舒爽。河岸离得近的水面上到处漂着吃酒赏花的游船画舫,见魏无羡划近,又有卖花卖小食的船靠过来,斗笠一掀,露出系着绢子的一张姑娘脸,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魏无羡一溜儿“姐姐”喊过去,扰得半面河都娇声笑语不断。有了彩衣镇一趟的经历,蓝忘机在船里坐成了一座雕像,腰背笔直,目视前方,任魏无羡如何撩拨都不为所动,不答,不看。耳边免不得听到有女子夸他长得俊,又听得魏无羡喊:“俊是俊,哎呀,就是不理人!”


船过了河岸一带,游船才渐渐少了。愈往河中水流愈发湍急。魏无羡收了蒿,任船随着水流乱漂。蓝忘机一语不发立于船前,眼睛紧盯河面。相对于他的一派肃然,魏无羡明显自得其乐不少。船老板在船里设了一方矮几,备了莲子汤、荷叶蒸鸡和用百花花瓣揉进糯米蒸的花糕,还有两坛桂花甜酒。魏无羡歪在矮几上,一边喝酒一边吃糕,又捡了些鸡肉绑在柳枝上垂进水里,吊起来不少青壳青爪的小螃蟹,都用柳枝捆好了扔在船舱里,十分得趣。


见蓝忘机依然站着,魏无羡又歪到了他那边,手肘撑在船舷上:“花宴,不尝尝么?”


蓝忘机道:“不尝。”


魏无羡道:“你这样站着水鬼不会来。”


蓝忘机瞟他一眼:“你如何知道不来。”


魏无羡将一根鸡骨头扔进水里,打了个饱嗝:“水鬼最喜欢毫无防备的人,趁着人喝酒吃肉掀了船,拖着人去喝血吃肉。你这么一脸苦大仇深地瞪着,他们不敢轻易下手。”


蓝忘机道:“口说无凭。”


魏无羡笑:“还要什么凭据?你说说,从刚才到现在有一只水鬼来掀船没?”


蓝忘机被问住了,沉默半晌开了口:“要如何做?”


“来来来,你先坐下。”魏无羡笑着叩了叩小几,“你坐下我就教你。”


蓝忘机依言坐下了,却没动筷子。魏无羡将盛着百花糕的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蓝湛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不要这么古板嘛,我又没下毒。”


蓝忘机看他托着腮满脸笑意,最终抬箸夹了一块。外表粗砺的糕点,口感却意外地细腻,嚼了咽下去后满口回香。


“怎么样,跟我交个朋友呗蓝二公子?”魏无羡喝了口莲子汤,“我带你捉水鬼吃花宴,是不是特别讲义气?”


蓝忘机阖眼喝汤,任魏无羡在一旁胡扯。莲子都是细细地抽了中间的苦芯,尝起来一股清甜的味道。


见他不理,魏无羡气得在地上打了个滚,满船柳枝被他折了个乱七八糟,又闷着气爬起来去倒酒。


正堪堪倒满一杯,魏无羡突然手上动作一滞。


蓝忘机也放了碗,抬首凝眉看向水面。


四周水流依然湍急,船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即使吃水深,也不该这么稳当。


魏无羡一仰头喝空了杯子里的酒,压低声音说:“来了。”


船身突然向右大力一倾,杯碟滚了一地。两人猛地站起,还未稳住船底重心,一道黑影从水中跃起,牙尖爪利直扑魏无羡面门。


上品灵剑出鞘,红色剑芒闪过,那道黑影被劈中天灵盖,腥臭液体横飞,嘶叫一声倒在船里不动了。魏无羡一边将断气的水鬼踹下船一边挑眉道:“幸好方才让你尝了花宴,现在我们可无福消受了。感不感谢我?要不要和我做朋友?”


蓝忘机手下不停,避尘挑开两只水鬼,再旋身深深刺入背后袭来的一只:“无聊。”


寒光裹挟的剑身自被洞穿的胸腔里拔出,魏无羡离得近,水鬼龇牙咧嘴的死人面孔就扑在他靴子上,被魏无羡嫌恶地抬腿一抖,浮肿惨白的身体又软绵绵地滑进水里去了。


两人合力斩杀了十几只水鬼,依然丝毫不显疲态。魏无羡杀得高兴,信口道:“蓝湛,我们饭也一起吃过了,水鬼也一起猎过了,这还不算熟?”


蓝忘机:“不熟。”


避尘蓝色的剑芒破空而出,水面激荡不已。魏无羡斩下三只指甲抠着船舷往里爬的水鬼,作心痛状:“蓝二公子,你好无情。”


见船上所载非同凡人,水鬼都聚在船周游来游去,红色眼睛恨恨盯着两人,牙齿咯咯作响。蓝忘机负琴而立,魏无羡亦凝神聚气。僵持半晌,突然一只水鬼一声凄厉尖啸,仿佛得令一般,所有的水鬼都向着两人齐齐扑来!


木质船身一阵猛烈摇晃,要看就要翻过去,蓝忘机左手一抬,背后所负七弦古琴翻出,一端立于船底,硬生生拉住船身,蓝忘机又勾指拨弦,琴音铮铮,离得近的几只水鬼登时头颅爆裂而亡。


剩下的数十只惧怕蓝氏破障音的威力,纷纷潜入河水深处不再出来。


魏无羡收剑入鞘,伸着脖子往河水里望了望:“你看,水鬼全被你吓走了,怎么办?”


见他倒打一耙,蓝忘机淡然道:“你又有什么好方法。”


魏无羡偏着头想了想,突然一笑:“办法还真有一个。这些东西一只一只收拾起来太麻烦,你的破障音同时对付剩下的水鬼行不行?”


蓝忘机道:“可以。”


魏无羡从怀里摸出来一个金灿灿的物件。


蓝忘机:“……”


魏无羡慢条斯理解开那物件:“之前不是我小气不用啊,这几天已经折腾坏四五个了,再坏一个虞夫人要骂我的。”


蓝忘机道:“你既然有缚仙网……”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言下之意很明显:还借抹额做什么。


魏无羡哈哈一笑:“我就想逗逗你,看你有什么反应。”


蓝忘机连“无聊”也不说了,脸色冰冷,看起来恨不得把魏无羡绑起来扔下船去。


“你别这样看我,挺不好意思的。”魏无羡弓着腰在狼藉一片的船舱里翻来翻去,“要打架我们待会打过,现在先干正事。”


换了江澄绝对不听他这些屁话,然而姑苏蓝氏不愧是最最明仪知礼,蓝忘机瞪了他好半天,最终只道:“你有什么办法引它们出来?”


“我自然是有办法。”魏无羡摸出一个粗泥小坛,拍了拍上面的灰,“还好没摔坏。”


正是船老板先前准备的桂花甜酒,他一用力掰开上面的红布封盖:“水鬼嗜酒,用这个引它们出来再合适不过。”


蓝忘机垂下眼睫:“你早料到如此?”


魏无羡手腕一斜,澄澈酒浆徐徐倾进水里:“啊?当然没有,你把我想得这么厉害?谢谢!酒本来是请你喝的,你不要那就我喝。”


蓝忘机掀了掀睫毛,没接话。


馥郁酒香直冲鼻腔,两人屏息静气,不到半盏茶功夫便有细小气泡四处冒出,水面下团团黑影浮动,翻腾不已。


水鬼只顾贪图酒水甜香,拼命吞食,不想头顶上一张金网猛地罩下,纵使爪牙尖利,撕人肉容易,然而仙门法器牢不可破,任水鬼如何撕扯冲撞亦是徒劳。电光火石间只听魏无羡大喊一声:“蓝湛!”缚仙网一下子收紧了,数十只水鬼被拉出河面,瞬时浪花翻涌。


整艘船晃得厉害,魏无羡只顾盯着水鬼,脚下一踩空,脑袋咚的一声撞在船舷上,痛得龇牙咧嘴,一看蓝忘机竟然还稳稳站着,也顾不得耍嘴皮子了,扑过去一边挥剑斩杀漏网之鱼,一边喊:“就现在!”


蓝忘机点点头,翻琴在手,看也不看,抬手一拨而下。


夹裹着萧杀之意,高昂琴音响彻河面。


 


看到船舱里的一片狼藉后船老板两眼一翻差点没气昏厥过去。


魏无羡把捉到的小螃蟹全送了船老板,外加多付了三吊铜钱,好说歹说,才终于说动船老板把两人给放了。


船老板一边撅着屁股收拾撒了一地的破杯烂碗,呼天抢地直拍大腿:“这个碗再买不到成色这么好的了……哎哟哟!这酒坛子可是我赵老四家独一无二的……两位这是做什么去了搞成这副模样?铁定是和哪家的画舫撞上了,是也不是?”


魏无羡拍了拍袖子上粘着的柳叶:“那倒没有,就是忙着钓螃蟹没注意划远了。哪里知道河中风浪大,差点翻船,哎,还好我们命大!”


船老板一听东西也不收拾了,一张脸吓得发白:“哎哟我的娘亲嗳!两位真真是命大,那河中可去不得,这几日莫名其妙淹死好几个人了,都说是水鬼吃人,阎王爷索命咧!”


魏无羡奇怪:“既然有水祟作怪,为何不上报云梦江家?”


船老板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直捋嘴边胡子:“那仙门里的江家?小公子怕不是讲梦话,那些神仙老爷哪有时间管我们小老百姓的事。老实说,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仙门里的老爷们长啥样哩。”


魏无羡笑嘻嘻一指蓝忘机:“就是他这样。”


蓝忘机本看着他,闻言不禁一怔,船老板又笑了:“这位小公子看着俊俏,像是有仙缘的样子。不过那些个世家里的人出门除妖,谁不是踩着剑在天上飞,还带着什么灵宠,仆从得有十几二十个,排场大得很,哪有一个人出来乱跑的。”


魏无羡想了想也是,别人夜猎都是前呼后拥,蓝忘机不过才十六七岁,偏偏爱独来独往,也不知道是不是性子太冷淡,没人愿意跟着。


他道:“那是你没见过仙门中古板的……罢了罢了,与你说了也无用。以后若再有水祟伤人你尽管上报江家就是,自然有人会管。”


“好咧!”船老板满口答应,见两人走远,一摆袖子躲进了树荫下,一边招呼小伙计来收拾杯碟,一边忍不住摇头嘀咕,“啧啧,仙门里头的人是能随便请的?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


 


天色已不早,估摸着江家小辈们水鬼也该捉得差不离,两人便往着青堰湖走。


先前魏无羡嫌水鬼一身腥臭,脱了靴子在河里洗了个干净,现在裤腿和靴子都是湿的,一踩一个水印子。


蓝忘机照例不说话,不看魏无羡,坚决与魏无羡划清界限。走了半个时辰,魏无羡一身浪劲儿憋得慌,眼瞅着蓝忘机束得整齐的长发在眼前晃来晃去,手爪子又开始发痒。


蓝忘机只觉得发间被人一拨,以为魏无羡又从哪摘了花故技重施,转身厉声道:“你做什么?”


魏无羡眨了眨眼睛:“不做什么,我就看你头上有东西,帮你拂一下。”


他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朵娇艳桃花。


蓝忘机板着脸道:“不用。”


魏无羡不以为然,冲着掌心里吹了口气,嫣红桃花轻飘飘打了个旋飘不见了。


见蓝忘机转身就往前走,魏无羡又懒洋洋道:“蓝湛,你都不无聊么?你说个话嘛。”


没想到蓝忘机身形顿了顿,真开口了:“七日后兰陵金氏的牡丹宴,你去不去?”


魏无羡一撇嘴:“江叔叔去,我不去。”


蓝忘机道:“为何不去?”


魏无羡道:“牡丹又不是只有他金家才有,谁稀罕看谁去。”


蓝忘机道:“你和金子轩……”


魏无羡挑眉:“我和他怎么了?”


蓝忘机道:“那日在云深,你不该斗气。”


魏无羡道:“我没斗气,我一贯见了金子轩就想打架,忍不住。”


蓝忘机道:“你看他不舒爽,不必要着众世家大打出手,不妥当……”


魏无羡打断他道:“那金子轩就有理了?行了蓝湛,这次是我错了,你还是不说话的好!”


蓝忘机眉宇沉沉,不再多说,魏无羡心里也搁着事。好不容易活络起来的气氛瞬间又冷了个彻底。两人沉默走了一阵,身边渐渐开始有了喧闹人声,魏无羡抬头一看,瞥到梨花遮掩下的殿檐一角,原来是走到了花神庙。


云梦一带的人惯于在这天去庙里上香祈福,供奉花神。庙门口支着各种小摊儿,卖花的倒茶的挑杂货的,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魏无羡正四处乱瞅着看热闹,却忽然被人拦住了:“两位小公子一看就是有缘之人,来算一卦吧?我怀山散人算卦三十年,保证灵验。”


这位“怀山散人”披着件道袍,邋邋遢遢,胡子纠成一团,旁边支了个算命摊子,算命幡也是破破烂烂的,写着“一阴一阳之谓道,乐天知命故不忧”。  


魏无羡失笑。哪怕是对仙门略知一二的,也该认得出蓝氏和江氏两家的校服,这位算卦的既然不认识,那就是连仙门的门槛都没摸到,约摸是借着上香人多来骗人钱财,这样的江湖假道士也能给仙门里的人算卦,未免班门弄斧,使人发笑。


魏无羡视线落到那人身后的摊子上,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我先给你算一卦,你要倒大霉了。”


那道士眼睛瞪得老大:“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话音未落,一匹骏马飞驰而过,把算卦摊子撞了个稀烂。


骏马上的身影裹了锦衣狐裘,束着玉冠,大概是那户大富人家的公子,骄横惯了,也不停留,一踢马肚子绝尘而去。算卦人被掀了摊子,敢怒不敢言,只连连摇头去捡散了一地的挂牌签子。


魏无羡道:“怎么样,准不准?”


道士收好了摊子便慢悠悠地坐了回去,也不看魏无羡了,只道:“命由天定,不信之人便不信罢。”


魏无羡全当耳边风,没想到蓝忘机却向前一步,道:“怎么个算法?”


魏无羡吓了一跳:“蓝湛,你还真要算啊?”


道士道:“生辰八字,面相手相,摇签解签,皆可。”


蓝忘机刚要开口,魏无羡却抢先一步一屁股坐在了算命摊子前:“既然你要算,不如先给我算。”


道士不置可否,摇着一把破扇子就要去抓他的手。


魏无羡一把缩回手:“先说好,我不说生辰八字,也不看手相,只摇签。”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算卦人却丝毫没变脸色,只把签筒递给魏无羡:“请。”


魏无羡接过签筒摇得噼里啪啦震天响,一用力,签子掉出来一大把。他又全部捡了回去,依然摇得惊天动地,摇得行人纷纷侧目,道士嘴角抽搐。


蓝忘机看不下去,伸手去夺签筒,魏无羡自然不让,双手护得死紧,签筒被蓝忘机斜斜一扯,恰好掉出两支签来。


道士捋了捋胡子,舒眉道:“天意如此,祖师爷替两位选了签。”他将签子捏在手里,问:“两位小公子想算什么?”


蓝忘机抿着唇没说话,魏无羡却道:“道侣。”


他一只脚搭在竹凳上,托着腮歪在算命摊上嘻嘻笑,“算算和我结为道侣的是哪家的仙子?”


道士点头道:“在花神娘娘前求的姻缘最是灵验。”他正了正衣冠,再仔细去瞧手里的签,却一皱眉头:“这,不吉啊……”


魏无羡眉毛一挑:“怎么个不吉法?”


道士一边捋胡子一边道:“前路茫茫,虚虚渺渺,似水中捞月,终是虚无。不仅有孤独终老之相,还有大劫……”


魏无羡打断道:“停停停停停……孤独终老?”他一指蓝忘机,“我懂了,这支签一定是他的。蓝湛,我就说你一块冷石头,不讨女孩子喜欢嘛。”


道士没听他废话,拿起第二支签,定睛一看,眉头皱得更紧:“这……可谓是曲折坎坷,历经磨难啊……前途凶险,不可预测……”


魏无羡:“……你们算卦的都爱这样讲话吗?”


道士突然大喝一声:“慢着!”


他将两支签合在一起,翻来覆去看了半晌,颤声道:“奇了,这两支签合在一起,竟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之意。看似绝路,却非绝人之路,真真是天意,说不清,说不清……”


蓝忘机眼底微动,魏无羡撇撇嘴无聊道:“这么多年怎么唬人的方子都不换一个,若是问化解之法,给了银子才能圆个金玉良缘,我说得对不对?”


道士却直摇头:“化解不了。”


魏无羡愣了:“……啊?”


“这是天命,二位的劫只有自己才能解。”


魏无羡:“……”


蓝忘机在一边听了,十分严肃地点点头,掏出一锭碎银递过去算作解卦钱。道士只挥了挥破烂衣袖:“我算卦三十年,今日也算开了眼界,既是有缘人,这算卦钱便不收了罢。”


 


两人走出好远,那面无比寒酸的算卦幡早已看不到,魏无羡还在念叨奇怪奇怪,第一次遇见不要钱的假道士。


蓝忘机道:“你又为何断定他为假道士。”


魏无羡奇怪道:“蓝湛,难不成你还真信?”


蓝忘机神色淡淡:“我只是不妄下定论。”


魏无羡双手枕在脑后:“哎,怎么能说是妄下定论,我魏无羡绝无可能孤独终老,以后是要找个仙侣天天双修的……”


听他又开始歪到乌七八糟上去,蓝忘机蹙了蹙眉,足尖一转,踱到旁边一条道上去了。


这是条稍窄的巷子,道路两边挤满了铺面,家家户户门前都挑着一盏绵纸糊的灯,衬着满花枝的彩带,十分招眼。


蓝忘机掀了掀眼睫,继续往前走。魏无羡道:“你喜欢这个?这是花神灯,挂着讨彩头用的。”


蓝忘机立即否认:“没有。”


魏无羡道:“可惜了,不然晚上还能带你去看看青堰湖的花神灯,特别好看。”


见两边灯笼铺子里站着的都是年轻的姑娘,蓝忘机问:“为何挂灯的只有女子?”


“也不是,男女老少都挂,只是未出阁的女孩子更爱些。你要不要买一盏?”


“……我要来何用?”


“挂灯啊!来都来了,不挂一次灯多可惜,入乡随俗嘛。”魏无羡嬉皮笑脸拉着他往一家灯笼铺子里钻,蓝忘机冷着张脸挣开那只手,魏无羡便钻进一堆纱裙罗裳间不见了。


片刻他提着两盏绵纸灯出来,一盏上面描着山水,还有一盏老板没来得及画,素白棉纸上连滴墨水都没有。


魏无羡提了那盏空白的灯,将描着山水的递给蓝忘机。蓝忘机接了,不解道:“你为何不等描图?”


魏无羡得意道:“你没挂过灯,自然不知道。空白的才好写字。”


蓝忘机微微一怔:“写字?”


魏无羡道:“许完愿后把名字写在灯上花神娘娘才能看见,我说不好,等会你就知道了。”


 


待行至青堰湖一带时,果然沿岸桃树梨枝上已挂了不少的灯,星星点点中隐约可见各人姓名掩于花枝下。树下尽是成双成对提着灯的有情人,想必也是趁着这个风雅的节日来行风月之事了。


魏无羡找湖边描人像的画师借了笔墨,刷刷两笔写上自己的名字,素白绵纸上登时多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蓝忘机见状问:“你许了什么愿?”


魏无羡道:“也没什么,就希望江家好。”


“嗯。”


“温狗不得好死。”


“嗯。”


“什么时候再上姑苏去喝一次天子笑。”


“……嗯。”


“千万别再把我送去你家听学了。”


“……”


魏无羡问:“你呢?”


蓝忘机没答,只是拿过魏无羡的纸灯,在他名字旁边写上自己的。


魏无羡大惊:“你写我的灯笼做什么?”


蓝忘机面不改色道:“空白的才好写字。”


魏无羡哈哈大笑:“可以啊蓝湛,现在会噎人了,有意思多了。”


两人将纸灯系上花梢,魏无羡漫不经心道:“你们蓝家人,不说我也知道会许什么愿,不外乎是家规背得更熟,琴习得更好,我说得对不对?”


见蓝忘机面上闪过一阵不自在,魏无羡又道:“你就没想过好玩儿的事,比如那什么,找个道侣嘛。”


蓝忘机看他一眼:“你想过?”


“那当然。”魏无羡得意道,“我自然是要找道侣的,也不用多少人喜欢,得一人心就行,我这辈子都和这个人夜猎,一辈子在一起。”


蓝忘机轻轻道:“嗯。”


魏无羡哈哈两声:“你怎么老是嗯,我就许个愿,又不一定能实现。”


蓝忘机道:“能实现。”


魏无羡瞥他一眼:“啧啧,先前还说不妄下结论,现在你又能断定了?”


蓝忘机一字一句严肃道:“‘在花神娘娘前求的姻缘最是灵验’。”


魏无羡一愣,随即满脸哭笑不得:“蓝湛,你是中了假道士的邪还是怎么的?要不要把他收了做姑苏蓝氏门生啊……不对,我忘了你家拒收五官不整者。”


正说着,忽听远处有人清脆喊道:“大师兄!你们总算来啦!我们等了好久!”


两人寻声看过去,几个小辈们正猴子一般冲着这边飞奔而来,手里同样提着灯,肩上背着彩纸扎成的大风筝,一路上引得众人不住侧目。


魏无羡冲他们挥了挥手,又低声道:“管他真的假的,好歹听着吉利,我也跟着信一回。”


蓝忘机没说话,修长手指拨弄了两下灯笼,里面一小团橘红左右跳动一番后又恢复了平静。魏无羡转过身,恰好看见暖光映进蓝忘机浅色的眼睛里。


蓝忘机一扇睫毛,他也跟着眨了眨眼睛,笑道:“哎,可惜螃蟹都送了老板,不然还够我们分一分的。”


少年们个个跑得飞快,纷纷寻了灯少的桃树,争抢着往最高的花枝上挂灯,又冲魏无羡拼命招手,嚷着大师兄快来快来。


魏无羡顺手折了支桃花,左看右看,别在了领口上,手指抚了抚嫣红的花瓣:“走走走,我们去那边看灯。”


他将佩剑甩到背上,一抬脚走到了前面去。


蓝忘机微微侧头,恰巧瞥到一截飞扬的发带和半盏花神灯,层层叠叠的桃花下一点橘光,旁边一簇玉兰开得正好。


 


都说花朝花未熟,上巳才是百花烂漫时——


然花朝未过,上巳仍远,如今已是半城春色,无处遮掩了。




—END—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羡(掀)桌子(╯‵□′)╯︵┻━┻:

【沙雕图表情包系列】姑苏醋王。
今天手一痒,做了这个沙雕图。QAQ,请务必轻点喷。OOC预警

明天提前批出录取通知书的忐忑
沙雕图

[过门]信风

鰆鱼:

缺粮而十分饥渴的我的自给自足……


豆馅儿x徐团座


 


 


信风


 



 


窦寻今天心情不错,大概七点爬起来洗漱准备,开窗通风,再去厨房,将准备好的一锅骨头粥小火煨上。昨夜下了场雨,空气有点儿潮,霾依旧严重,灰鹦鹉浮躁地扑腾来扑腾去,落了几根毛,窦寻也耐着脾气给它一根不落地捡起来,临出门前,关了火,反复走到镜子前打量,穿上衬衫看一眼,打好领带再看一眼,换了鞋也要看一眼——那镜子根本照不着脚——随后皱了皱眉,火速跑进卧室,倒腾三分钟后换了一身新的出来,终于在灰鹦鹉伸直了脖子的“陛下慢走!”的呼唤里出了门。


在PM2.5再创新高的天气出行,在公交车站踩到水洼,孤单又没有座位的站二小时地铁,心里也在哼着歌,因为是去见他。


徐西临。


 


乡里出了点不大不小的问题,徐西临南下去了趟总部,走的时候说的好好的,只要一周,结果满打满算在宋连元那儿住了有一个月,窦寻心焦,视讯的时候宋连元都不敢跟他打招呼,总觉得窦寻那眼神阴沉得是要宰了他炖汤,天天盼着徐西临这祸害赶紧回家。


徐西临总要回家的。窦寻还没有准备好,他就出现了,除了走时拖的小行李箱,还拎了许多大包小包,都是宋连元软磨硬泡塞给他的无公害食品,挺沉。徐西临一眼就跟窦寻对上了,直奔向他。


窦寻大庭广众下上前一步要拥抱他,被徐西临利索地推开了,于是有点伤心。


不过整体还是沉浸在一种要飘起来的快乐里,迅速进入了眼里只有徐西临的状态。


 


“这你拿着,都是孝敬你这王八蛋的。”


徐西临塞给他两个包,窦寻摇着尾巴撒欢示好结果还被人骂,顿时不乐意了。但他又想,徐西临累了一路,一来就刺他,是不是不太好?可他也不轻松,大老远接他,粥给他煮了,毛给他儿子打扫了,这不识抬举的还骂他王八蛋。


但他还没开始发作,徐西临便皱着眉说:“豆馅儿,你是不是瘦了?”


……窦寻一肚子脾气全没了。


心里已经牵起了徐西临的小手小跳步转圈圈,可表面他不露声色,端得淡然极了,大悲大喜化作一句装模作样的:“还行。”


得说,镀了层洋金的窦寻,装逼的气势叫徐西临也自愧弗如。


 


徐西临走到航站楼外面停下,回头找窦寻,想跟着他找到车,结果他也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开始打车。徐西临一脸茫然:“咱家车呢?你没开车?”


“……忘了。”


“什么忘了?”


“出门忘记开了。”窦寻云淡风清地掩饰错误,“就跟你出门忘带钥匙一样,很正常。”


徐西临一噎。他确实没带。


“那你怎么过来的?”


“公交,地铁,”窦寻说,“绿色出行。”


你牛逼大了啊。


徐西临翻了个白眼:“那咱们现在?”


“打的。”


“不是他妈绿色出行吗?”


窦寻没有理他,把两个包垒在徐西临的行李箱上,空出手不顾一切地环抱住他。


总算是抱上了,窦寻想。


 



 


窦寻同志力排万难,给他们的二人世界争取了一个休息日。


在他的死亡凝视下,老成只好把到嘴的烧烤提议往回吞,嘤嘤嘤地扯着蔡敬走了,说要去世界中心呼唤爱。


徐西临惬意极了。他小时候念书就是个坐不住的,仗着自己的聪明劲儿目无王法地偏科,工作以后总算继承一点他妈的风范,甚至有些青出于蓝,夜以继日地加班,往死里糟践自己的身体,但自从再度跟窦寻好上以后,身上那根懒筋又重新抻出来了,反正赚了挥霍不完的钱,巴不得天天坐吃等死,一个大写标准的“前半辈子拿命换钱,后半辈子拿钱换命”。


 


冬季天亮的晚,两人硬是磨蹭到正午才起床。窦寻的左臂还被徐西临压着,徐西临紧闭着眼,窦寻知道他没睡着,只是贪图暖意,漆黑的头发被枕得乱七八糟,睫毛微微翕动,耳廓上清晰可见的毛细血管,鼻翼上爆起了一颗痘,薄薄的嘴唇,下巴上簇新的胡渣,到喉结,肩膀,手臂,过瘦的肋骨形状。窦寻一遍一遍地打量他,珍重地用手指拂过确认,这珍重在徐西临冒出的下一句话里,却立马带上了恼怒的意味。


“这次回来不能待很久,还得出差。”


窦寻要从床上炸起来:“又去哪儿?”


他闭着眼回答:“宋大哥那儿,乡里的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帮帮。”


窦寻感受到了虐,冷笑道:“你干脆住那儿算了,还回来干嘛。”


徐西临听出来窦寻话里的酸味,有些愧疚,睁开眼看他:“豆馅儿。”


窦寻沉默了会儿,说:“没了你地球照样转,这道理你进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什么事你都想摆平,什么人的感受你都要照顾,徐西临,你可歇歇吧。”


“你爱工作工作,爱在家呆着就在家呆着,只要别坐飞机好吗,你儿子的飞行时间都没你长。”


难为窦寻能友好协商到这份上,徐西临甚至有种自己“给脸不接着就特不懂事”的错觉。他犹豫了一下,乡里的事情有宋连元稳着,出不了大问题,他心里清楚,只是这些年操心惯了,叫他忽然做个甩手掌柜,一时间实在难以适应。而且窦寻怕是除了在吃宋连元这个有妇之夫的醋,还在提心吊胆着。自从徐西临在机场的摆渡车出过事,他就特别排斥他坐飞机。


徐西临心一软,叹了口气,从后边抱住他,缀在了窦寻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耳朵。


窦寻没等来徐西临的妥协,还被他不知轻重地吊着撩着,气得不顾时辰,翻身把徐西临摁住了。


还治不了你了。


 


灰鹦鹉愁云惨淡地在客厅等投喂,等了半天,心有戚戚,自个儿唱起了老成同志传授的《小白菜》,唱了有一会儿,突然被隔壁的动静吓了一跳,传来它爸急促又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原本按照国际惯例,每到这时候,灰鹦鹉就要开始高歌《恭喜发财》,但今天动静实在太大,灰鹦鹉脑容量不够,运转不过来,俗称卡壳,以为徐西临惨遭毒手,到处扑腾,听久了,才察觉它爸爸还生龙活虎的,于是有样学样,来了声余音绕梁的:


“啊——”


 


“这鸟怎么了?还变种了?”徐西临气喘吁吁地问。


“不是变种,它在学你。”窦寻趴在他颈肩,笑得贼贱,“你自己听不出来吗?”


徐西临的脸红了又绿,绿了又白,咬牙切齿地:“我迟早要宰了这王八羔子!”


 



 


徐西临教训儿子的时候,惯常说的一句话是:崽,你豆豆老哥还在的时候都没有你这么能闹腾,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


徐西临说瞎话不打草稿,当年全家最闹腾的当属豆豆跟他,一人一狗五五开不分上下。徐西临显然选择性遗忘了当年他被豆豆咬裤腿时怒斥其狗中瘪三的事情。


 


作为豆豆的最大靠山,徐外婆便会讨债似的,以“我们家小临呀什么都好”为开头,数落徐西临的毛病,有他不以为然的,也有他深以为耻的。


 


“我们家小临呀什么都好,就是太油得来。”


徐西临校服还没脱,正从杜阿姨那儿接过碗筷,乍一听还当小临是只什么下饭的鸡。


他放下碗,突进到外婆身边,一条腿跪在椅子上,一条腿跟跳孔雀舞似的横在半空,一撸长袖,露出截白皙瘦削的小臂,一脸凝重地催促:“姥姥,您快摸摸,我油吗?”


外婆对付自家外孙那个闹腾劲儿有些头疼,但基本是不为所动。优雅精致的老太太接过杜阿姨递过来的碗,不疾不徐地搁在自己面前,再轻轻拍了拍徐西临的手,“吃饭了,哪能这样跪着的撒,好好坐正了。”


徐西临斗争经验丰富,知道一切油腔滑调在外婆蓄势待发的唠叨面前都得见好就收,因此尽管外婆的这个评语令他有些不舒坦,但还是大马猴似的翻个身,乖巧地坐下了。再一扫餐桌,有他爱吃的排骨,那点不舒坦也立马长出一对翅膀飞入云霄。


 


豆豆这条狗在某些方面已经修炼成精,闻风而至,还晓得狗仗人势,小可怜似的依偎在外婆裤腿边引颈而望。


徐西临嘬两口骨髓,瞟豆豆两眼,忍不住跟一条狗嘚瑟起来:“小孽畜,你也想吃?”


豆豆盯着他,凶悍地嗷了一声。


徐西临叹了一口气:“上天就是这样的不公平,你那腿这么短——”说着他夹过一块排骨来,在豆豆面前晃了一眼,“而我的臂膀,如此的修长。”


眼见他把排骨塞进嘴里,豆豆简直疯了,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徐外婆被吵得脑袋疼:“啊哟,小临,重器一点,欺负豆豆组撒嘛,看看人家小寻……”


外婆本想找窦寻做参照,回头一找,窦寻正默不作声地掏出一袋牛肉干引诱豆豆,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徐西临:“姥姥您瞧瞧!这就是活的黄世仁啊!”


徐外婆:“……”


杜阿姨忙里忙外,完了还要调解人狗纠纷,赶紧把豆豆的晚餐安置妥当,抱到一边跟徐西临隔离了,好不容易坐下,黄花菜都凉了。二世祖徐西临拍拍肚子,屁股一抬要往楼上跑,被杜阿姨叫住了,问他:“小临,你今天中午请客的那个是你们班同学是不是?”


徐西临一愣:“您怎么知道?”


杜阿姨抿着嘴笑,笑意里带点仿佛撞破了晚辈私事的赧然,“我跟你外婆亲眼撞见的呀,小姑娘生得蛮漂亮,就是太瘦了!”


杜阿姨说的是罗冰。一班拿了个优秀班集体,班委一起吃了顿饭,说好了AA,完了徐西临一琢磨,又想自己出钱给大伙买个奶茶,正好跟罗冰想到一块儿去了。杜阿姨瞥见的那一幕,徐西临跟罗冰正为谁付奶茶钱磨来磨去,罗冰家境不好,又是班长,不想给人留下抠抠索索的印象,徐西临则觉得哪有让女生请客的道理,连哄带劝最终安抚了罗冰的自尊心,还给了她一粒糖。


徐西临原本无比坦然,这会儿却不知所措起来。杜阿姨窃笑着同徐外婆对视一眼,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地,“我看那几个男生里,就小临最好看了,人高,长得端正帅气,跟女生相处也一套一套,很懂的。”


窦寻举着筷子往嘴里送菜的动作一顿,面沉如水。


外婆摸摸豆豆的狗头,语重心长地:“小临,不好对人太好的,有时光对人太好,要叫人误会的。”


徐西临明白自己怎么“油”了,觉着自己的冤屈能赶上六月飞雪。


窦寻却忽然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拍,声音清脆,说了声“我吃饱了”就低着头上楼了,还不屑地瞥了徐西临一眼。


徐西临莫名其妙,心说:有病。不过窦寻的反复无常他有点习惯了,权当他跟豆豆一个国的,不能以“人”的常理推断。这样想着,徐西临自己琢磨出了一点乐子来,冲豆豆招了招手,拿狗撒气。


 


“豆豆,我喊你你敢答应吗!”


豆豆老狗一甩脑袋,不甘示弱地喊:“汪!”


“叫爸爸!叫爸爸就给你吃肉!”


“汪!”


“叫爸爸!”


“汪汪汪!”


“哼。”徐西临轻蔑地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发现豆豆的老态的时候,正赶上徐进女士过世那段时间,徐西临的情绪尤为反复无常,要么一点就着,要么能胡思乱想把自己弄哭。他看豆豆恹恹地趴在脚边睡觉,再没有威风凛凛的神态,感觉喉咙发紧,好像里面吊着几公升的眼泪那么难受。


看起来朴素的饭团,一口咬下去,却被藏在里面的梅子酸到,生活大概就是这样。


豆豆死在春天,同徐西临的青春一道,埋在了时光里。


 



 


离徐西临走还有一段时间,窦寻虽然老大不乐意,也只好抓紧时间腻歪。一天工作日徐西临赖着不肯起床,嘀咕了句“想吃樱桃”,窦博士瞥了他一眼,不吭声。徐西临心里还喜滋滋地想,我们家豆馅儿,肯定能把这话往心里去。


徐西临下班比窦寻晚,晚上两人在外约了顿饭,见面的时候徐西临见他两手空空,于是有点低落,大老爷们儿倒也没矫情地表露出来。


等菜的时候窦寻冲徐西临招了招手,然后揽过凑上来的徐西临的脖颈,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礼义廉耻呢?!公序良俗呢?!


徐西临背上的汗毛都一根一根炸起来了,不知为何脑海里响起了灰鹦鹉的恭喜发财。


窦寻一根大拇指压着他的下颚,诱使他张开嘴,徐西临大脑一片混乱,什么感觉都来得迟缓一些。窦寻放开他,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好吃吗?”


徐西临正想骂丫臭不要脸,一愣,舔了舔嘴唇。


……樱桃味的。


“豆馅儿,”徐西临严肃低沉地跟他说,“你越来越基佬了。”


窦寻却满意地点点头:“没关系,我还可以更基佬。”


 


窦博士把行程算得很好,从饭馆到家的路程刚好可以散步一个来钟头。


徐西临死狗似的跟着他挺拔的背影走,忽的发觉很多道路都能跟记忆里的拼合起来。只不过那时候的车道还没有这么宽,楼与楼的间隙没有这么逼仄,夜晚要昏暗一些,灯下拖长的影子要稚嫩一些。


但那时候的影子具体是什么轮廓,做什么动作,是怎样朝前走着的,他竟已经开始记不清了。记不清的还有很多,徐进的音容笑貌,豆豆狗扒拉他校裤的力道,杜阿姨的厨艺和一针一线,还有外婆苍老的手覆上他的手的温度,已经被时间冲刷得留不住了。


很奇怪的是,也有一些事是记得愈发清楚的,像是夏夜一家人围着吃夜饭的情境,方桌将平日散开去的家人聚在一起,碗一只一只地传递着,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昆山腔,刚放学回来,热腾腾的饭是一定不先吃的,非得在二楼的“风水宝座”上瘫一阵子,一口气喝半瓶冰水的痛快劲儿,现在想来都浑身一哆嗦;还有焚尸间的火的热量,他站在焚尸炉前,看着它相继推走了妈妈和姥姥,将她们送往更深处的、暗红色的炉膛。


但即使是这种时候,徐西临也没有害怕过什么。


十几岁的时候他害怕不合群,徐西临少爷脾气,被宠坏了,也太贪心了,想把所有喜欢他的人和他喜欢的人都打点妥当,想把善意和耐心平均拨给每一个人。那时候的徐西临是个彻头彻尾的群居动物,跟着徐进,把成年人结交经营的手段不伦不类地学了来,还深以徐团座的刷脸神功为荣——几乎整个年级都认识他,打球有他,组织活动有他,搞学习有他,生日礼物和情书能塞满一课桌。他爱对谁好就对谁好,不爱对谁好那人就是傻逼。这一点徐西临有着跟他随和表象不相吻合的、甚至同窦寻如出一辙的傲慢。


当它不再构成烦恼,不再那么重要的时候,徐西临的畏惧又换了一茬,尽管事过境迁以后,想起来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他不仅怕别人发现自己喜欢男人,也怕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可惜这件事不是一个人努力就能克服的,喜欢和爱,藏不住的。


而现在?


徐西临想了想,发现自己开始没完没了地害怕一些琐事:家里的门锁要三番五次地检查,冬天要保暖避免不必要的感冒,车开得四平八稳、乃至避让一些疯狗似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自己撞过来的灵魂驶者,会十分惜命地担心起自己的胃病来,换来窦寻鄙夷的“早干嘛去了”,对了,还有窦寻这孙子,徐西临特怕他委曲求全似的顺着他。他知道窦寻确实有那种能力,能说着说着,突然沉默,让听的人顿感愧疚,甚至会在歉意的驱使下产生强烈的冲动,俯身拥抱或亲吻他,说一声“对不起”,或者“我爱你”。


 


他突然想起前两天窦寻说的话——“什么事你都想摆平,什么人的感受你都要照顾,徐西临,你可歇歇吧。”怎么一副多情浪子的形象跃然纸上,他又不是郑硕。


徐西临突然停下,窦寻走出去几步才发现,回头问他:“怎么了?”


“等会,”他想了想,低头掏出手机,“我退个票。”


 



 


“退什么票?”窦寻茫然地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突然明白过来,喜不自禁地扑上去要亲他。


徐西临被这人型泰迪吓了一跳,退开三尺远,瞪着窦寻。


窦寻柔声问:“晚上想吃什么,樱桃,香蕉,还是雪梨?”


徐西临:“……你丫有病吗,说人话。”


 


窦博士织造甜言蜜语骗亲吻的小心思打了水漂,但不妨碍他心情甚好地邀请老成跟蔡敬来家吃火锅。徐西临补觉起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被家庭煮夫窦寻塞了一份食物采购清单和一个钱包。


徐西临上下打量围着围裙的窦寻:“窦美人儿。”


窦寻忙着清洁锅具,没空搭理他:“快滚。”


徐西临可能五行缺德,八字犯贱,非要撩一撩才痛快,从后边抱住了窦寻吹他耳朵根:“豆馅儿,豆馅儿,豆馅儿……”


不出三声,徐西临就被摁到了案板边上,窦寻二话不说要抬他的腿,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去捏他的膝窝。徐西临吓坏了,连忙告饶:“祖宗,大王,我错了!”挣开了窦寻的钳制屁滚尿流的跑了。


灰鹦鹉:“傻逼!”


徐西临冲出门又回头扒住了门框:“闭嘴!”


 


跑到楼下,措不及防灌了一嘴西北风,夕照落在身上一点儿不暖和,徐西临哆嗦着裹紧了大衣,往前数七棵槐树,走到那儿习惯性地抬头一看,正好能看见他们家卧室的落地窗玻璃。


窦寻早就站在那儿等着看他,穿着毛衣黑裤,白描似的戳在那儿。太阳正好被挤进两幢高高的建筑中间,徐西临穿过稀疏的枝桠和橘红色的薄暮,好像看到窦寻在冲他笑。


血液奔突进心脏,徐西临低头一笑,又觉得暖意融融。


 


END


 

给你个阻击天秀怕你骄傲

掌中化雪落:

就 皮这一下非常开心
 放个歌单链接【被打】
http://music.163.com/playlist/2243034011/1366582330/?userid=1366582330

皮氏考场作文

希世珍宝:

阅读下面文字,根据要求作文。


2017年10月18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人民大会堂开幕。这次大会的主题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要求:角度自选,题目自拟,文体自定(诗歌除外),不少于800字,不得套作,不得抄袭。


                         少年本心,莫失莫忘
        奔走于万丈红尘中,沐浴在日月华光下,有争名逐利者,迷其本心;有迫于生计者,迷其斗志;有倾轧龃龉者,迷其真情;亦有沉醉声色者,迷其傲骨。
        人之一生如寄,何以不彷徨于迷津渡?答曰:“唯有坚守少年本心,莫失莫忘。”
        而何为本心?于顾昀而言,本心是为大梁平四境之乱,倾其一生为天下安宁。于大漠黄沙中横刀立马,只为守护背后的万家灯火,万里河山,为这千疮百孔的朝代,再挣一个海晏河清。
        有人心易变,三头五年就面目全非;也有人心如止水,十万八千里走过,初心不改。安康盛世时,每个渔樵耕读,江湖浪迹的人心里都念着横渠先生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可当盛世将倾,深渊在侧时,又有多少人敢不知天高地厚地披玄甲,拉白虹,想要力扛这江山,万死以赴呢?说到底,没有经历过风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不过是一句流传千古的纸上谈兵罢了。
        可到底还是有人不负本心,一段锈了的割风刃,一句“狗胆包天,舍得区区肉身”,一次代替了父亲的越众而出,一封封呕心沥血写成的奏折——正是这些人,坚守着自己的初心,才改变了那本已再无前途可言的时代,使之重新焕发生机,存活下去。
        思接千载,心骛八极,坚守本心者无不把控内心,明晰使命,铁肩担道义。
        于严争鸣而言,本心是在百年磨难中咬牙前行,扛起飘零门派,跌跌撞撞,上下求索,有朝一日终得偿所愿;于骆闻舟而言,本心是以一名刑警的身份去告诉人们,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无论在追求公平的道路上有多少荆棘丛生,魑魅魍魉,也要坚持前行,告诉人们,正义存在。


        培根说:“深窥自己的本心,然后发掘一切在于你自己。”何谓自己?少年本心而已。


        我自明珠一颗,照亮山河万朵。


        君之少年本心,切记莫失莫忘。

枕酒漱石闭关一个月:

长庚手握着木鸟,没急着打开看是谁的信,只是趁老管家收拾马车的时候,走到顾昀身边,低声说道:“义父要是心里觉得别扭,我可以搬出去,不在你面前碍眼,以后也绝不再逾矩。”

那双眼睛里血光褪尽,长庚的神色略显清冷,眉目低垂,显出一种心如死灰般的周到。
顾昀木然站了一会,实在无计可施,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