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

主维勇盾冬

被爸妈喂狗粮是什么体验
今晚吃鸡
我爸烧的
我爸问我妈,鸡好吃吗
我妈说,好吃
我爸又说,有我的好吃吗
我妈说,你的最好吃了
我:尤里奥嫌弃.jpg

【维勇】《浪漫主义审判》(七)

我想做个好人:



“所以是真的吗?”勇利问道,“你真的能钻进人的脑子里,要多深有多深?”

“你从刚才那个故事里就得到了这点儿信息量吗……”维克托嘟囔,太阳升到空中了,热浪开始一波一波地朝他们涌来,两人退回到了医院里,“是的,我可以——不,我没有看你的脑子。我发誓。”





那是非常艰难的十个小时,他在议会室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一尊雕像。没人能说得清他内心在承受怎样的煎熬,就连维克托自己也不行。他机械性地听着前线传来的汇报,哨兵部队的负责人讲述着他们如何在前进途中碰上了一个死爪巢穴的迁徙,他们如何打算迂回,但一个大意的士兵开了第一枪;他们如何陷入了苦战,因为对方数量众多、又带着小崽;就在这时他们想起了后勤小队携带的重型武器,他用不怎么真诚的懊悔语气说自己应当在那个男孩把组装好的武器交到自己手上事就意识到事情不对的——但那有什么用?总之事情的结果是,发狂的勇利扛着一只火箭炮桶穿过整个火线而没人拦得住他,他一头冲进了死爪群里,并且从中找到最强壮那只领头的,用火箭炮把它的下半身打得粉碎——接下来作战部队乘此机会(负责人很自豪地介绍道)将还没回过神的死爪杀了个片甲不留。

他花了那么多功夫夸夸其谈地描述他的小队如何作战,如何清理战场,如何为接下来的前往湖区的计划做了贡献,但似乎就是忘了一件事:在胜生勇利发疯似的自杀袭击了那头比他大两倍的死爪之前,哨兵部队已经开始计划撤离了。而有关勇利的现状,他一开始只是轻描淡写地描述为打了向导素和镇定剂扔到一辆车的车后箱里了,维克托一再的追问,他反倒开始不耐烦了——直到勇利不知怎么挣脱了手铐和铁链,并且在车里差点要了两个哨兵的命,他才真的重视起这件事来。他派了两个士兵看守勇利,一旦后者有苏醒的苗头就给他注射镇静剂——这个回答一点儿也不能让避难所里的人感到好受。

曾经有过这样短暂的几个月时间,维克托以为自己已经抓住了机会,开始能够为自己和勇利的命运做主,但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多离谱。一扇避难所的大门,隔开的是属于他和勇利的两个世界。他坐在避难所里,享受恒温空调和过滤纯净水,而勇利则在外面的世界,危机四伏,被当成定时炸弹。这种无能为力感让他喉咙发痒,仿佛身体内部的水分一点点被抽干了。

“你可以去休息一阵,”亚科夫说,“他们已经把那男孩控制住了,正在回来的路上。”但维克托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安排了这些吗?”他声音嘶哑地问道,“所有这些?”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亚科夫回答道,“我怎么会知道他什么时候暴动?或者他们会撞上那个死爪巢穴在往东迁徙?悲伤让你思维混乱了。”

维克托眼也不眨地看着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令人窒息的等待进行了足足十个小时,而他没有勇气走到会议室外的地方去——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极为平常的一天,即使对作战部队来说也是,而维克托只是无法忍受这件事:即使最可怕的事发生在勇利身上,也没有任何维克托以外的人在意。他唯一在乎的人,在别人眼里只是可有可无。

久到仿佛一生都耗尽在等待上,他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听到避难所大门打开的轰鸣声了——白天和黑夜对于避难所后代来说只是个科学概念,他不知道太阳和月亮在他等待时交替了几次,但在二十九日的凌晨,部队回来了。避难所大门打开时的警报嗡鸣成了维克托听过最动听的声音,他不用任何人通知,跳起来朝电梯跑去——所有的外出车辆都会用汽车升降机送到第二层的停车场去。

他跑得那么急,在电梯门口差点摔了一跤。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电梯慢得这么讨人厌过,好像它也阻碍了他赶到他的哨兵身边去,他恨不得有翅膀,恨不得腿变成车轮,只要能再快一点——他飞快地穿过走廊和电子门,路上遇到不管谁都不曾停下。最后一道电梯门打开,他冲进来停车场。然后他就看到了他们,所有作战部队都堵在门口,形成一道人墙,他们个个手里都拿着武器。维克托的脑子里传来一声嗡鸣,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墙塌了一角——一个哨兵被迎头抛到了人们头顶。

“停下!“有人在喊,“胜生勇利,我命令你停下!否则我们将没有选择——没有——没——”他的嗓子卡住了,只能发出古怪的气音,负责人惊恐地抓住自己的脖子左右扫视,他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维克托冲进了人群,他不在意踩到了谁、撞到了谁,如果对方比他强壮,他的意识马上就会化为尖刀重重地在人墙的大脑神经上扎去,引起猝不及防地痛呼。他就这样横冲直撞地扒开人群,冲到了停车场的空地上。然后他就看到了勇利。

胜生勇利看上去糟透了,他的一条腿古怪地撇着,被拖在身后,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他的手腕上全是血印,手铐在一只手腕上挂着,随着动作晃荡;他的头发凌乱,充血的眼睛浑浊不清,耳朵和鼻孔里不断地流淌着鲜血——当一个哨兵陷入精神暴动时,他的感官都不再处于他的控制下,他将不再有意控制,而是下意识地拼命接受一切信息,因为暴动中的哨兵实际上是非常不安的,如同野生动物。与此同时,他的危险性也提到了最高——他现在谁也认不出,什么也想不到,他会把任何在他眼里有威胁的人或物撕成碎片。

这真是可怕极了,维克托甚至无法从那个面色惨白的骨头架子身上认出自己的好朋友来——他看上去是那么凶狠,可又那么无助,维克托没有遗漏他颤抖的左腿和后背,还有粗重而虚浮的喘息。当那双无法聚焦的眼睛从维克托身上一点即过时,维克托意识到,他已经无法使用视觉了——维克托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见过最糟的哨兵暴动。

“勇利。”他轻声叫道,“听着——我是维克托。”他们僵持着,勇利左右转着头颅,想要寻找发出声音的人。

“维……维……”他喘息着,喃喃道,“谁?”

“我跟你一起长大的,”维克托说,尽管知道勇利看不见,但他还是张开双手、重心放低,尽量显得没有攻击性地朝勇利靠近——他必须靠近,距离亚科夫带人到场可能只有不到一分钟,如果到那时他认为勇利是个威胁,他一定会让人把勇利打成筛子,“还记得吗?勇利。我是……”

“维克托!”勇利咆哮起来,他冲上来——维克托听到身后有枪上膛的声音,谁?他在脑海里搜索和分辨着方向,然后找准目标对着他的痛觉神经狠狠一踩——勇利抓住了维克托的胸口衣物,“你……你!”他颤抖着说道,“维克托!”维克托错愕地看着眼泪从他眼中涌了出来,那双抓着自己的手,血迹斑斑的手跟着颤抖起来——胜生勇利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大哭着。

“勇利,勇利,听我说,”维克托说道,他捧住了勇利的头急切地说,“听着你要让我帮你明白吗,听着!放松——我教过你还记得吗,我教过你怎么不让人刺探你的思维……但我现在需要你把那堵墙打开一点点……一点点就好,让我帮你……你能做到吗,你能——听我说!”他着急地说道,勇利盯着他的喉咙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仿佛猎豹在思考如何撕开猎物的喉咙——维克托为自己的联想打了个冷颤。“勇利,听着……”

“维克托!”勇利又吼了一声,他狠狠的捏住了维克托的双手,愣是把那双成年人的手掰开了,维克托仿佛听见自己的骨骼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他没有把这点表露出来。与此同时,勇利的思维——狂暴的、愤怒的、混乱的如同一场飓风的——它纹丝不动,维克托找不到进攻的缝隙。

“你必须帮我,勇利,你必须帮我……”维克托呻吟道,“否则这会很痛……这会让你痛不欲生……我发誓我不想那样,所以你只要听话……乖乖的……”不知道哪句话触怒了暴怒的勇利,他抓着维克托的手更加用力了,在维克托能给他造成痛苦之前,他就已经快要给维克托带来不能忽视的伤害了。

“够了!”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说道,“准备射击。”

“谁!”维克托吼道,“我说,放下!”他的思维力量化作数不清的子弹,那一刻在场的哨兵终于见识到了“世界最强的向导”的能力:他的力量从虚无中悄无声息地聚拢,在空气中形成巨大且可怕的压力,没有人能看见,但他们都感觉到了它的存在,它存在在他们身体的每一条细小的神经间,它存在在他们的头脑里,它存在在他们最畏惧的和最怀念的记忆里,它从无声处升起,如同一个悄然降临的死神,让他们在它的威压中瑟瑟发抖。枪口不由自主地被放低了,士兵们沉浸在恐惧中。维克托背对着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指向勇利的枪口。

“勇利,”他轻声说道,“听见吗——这是你即将拧断我手腕的声音。你弄疼我了。你在伤害我。明白吗?”勇利的眼泪流得越发凶了,他左右摇摆身体,仿佛有两个他正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将他要撕成了两半。“维……”他哭着说道,握着维克托的力气慢慢减轻了。维克托趁机挣脱开来,重新捧住了他的脸。

“没关系,没关系……嘘嘘嘘……”他说道,“别怕……别怕……让我帮你……”

“你骗我。”勇利说,摇着头,嘴唇在牙齿间被咬出了血,“你……骗……”

“那就惩罚我!别惩罚自己。”维克托说,他感受到勇利的“城墙”开始出现了裂痕,他的思维马上沿着这些裂缝,无孔不入的渗透了进去,他开始占据勇利的思维,慢慢地将自己的思维覆盖在勇利的思维之上——那灰突突的,乱七八糟的一大团——他无声无息地开始掌握主动权,一点一点的关闭勇利的感官,但勇利很顽强。他一直摇着头,抗拒着维克托。

“骗我……”他说道,“骗我!……不……”

“嘘嘘嘘……别怕……我会帮你……我永远都会帮你……我就在这儿……”

“没有永远……”勇利的意识又又了挣扎的迹象,与此同时,维克托也开始感到耳鸣和太阳穴针刺般的疼痛——他开始感到疲倦了,但还不能停下,一旦他停下,勇利就会危险了,也许他们俩都会被拖进“井”里……

“有的,有的……我就在这儿,我在你身边,我陪着你……嘘嘘嘘……告诉我怎么才能帮你……求你了勇利,求你让我帮你……”他眼前开始出现巨大的色块,勇利的脸开始看不清了,而所有迫于他压力的人都开始挣脱,哨兵、勇利,所有人,包括维克托自己,都在逐渐脱离这个年轻稚嫩的向导的控制。维克托知道他快要撑不住了,他太累了。

“别害怕……”他说道,“别怕……我……”他孤注一掷地吻了上去,勇利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是一阵颤抖,最后慢慢地平静下来。维克托的思维已经完全覆盖了勇利的,后者从一头咆哮着的猛兽逐渐缩小、褪去獠牙……最后变成了维克托怀里的一只小兔子。勇利靠在维克托怀里,止不住的颤抖和抽泣。

“嘘嘘嘘……没事了。”维克托说道,他把勇利紧紧地抱在怀里,如果不这样做他就要倒在地上了,他轻轻吻着勇利的脸侧。他们俩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但维克托依旧紧紧地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宝贝。他头脑里的嗡鸣开始持续拔高,视线里的色块开始越来越亮、越来越大,直到他开始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看不到,他头一栽,陷入了昏迷。





两个小时后,维克托在医疗室的床上醒了过来。看护他的护士显然听说了发生在停车场的事情,她看起来又钦佩又害怕。

“你应该多躺躺,”她说道,用颤抖的手递给他一条热毛巾,维克托接过来,在手里攥了一下。“你的朋友在静音室——指挥官说还要观察一阵子。”

“明白了。”维克托说,“我去看看——我可以——”他刚一站起来,耳鸣又响起来,他又跌回床上。

“你过载了。”护士小声说道,“医生说你最好休息……因为、因为向导暴动是很危险的。”

“我没事。”维克托说道,但他确实头疼得要炸开了,他还太年轻了,而他在停车场所做的,已经超过了他现有的能力。他让几十个人被牢牢地压制在他个人的意识之下,与此同时他还要撬开这世上最严密的思维城墙——他自己设下的城墙——他累坏了。

就在他和护士僵持的时候,几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维克托认出他们是勇利的队友,驾驶员西骏豪、后勤兵埃米尔尼古拉和工程兵雷奥伊格莱西亚,三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各个低垂着头,看起来心烦意乱、羞愧难当。

“打扰了,上校。”他们中的一个开口道,“我们有些事想……需要告诉您。”



众所周知
维克托尼基辅罗夫
又称仙女
小维克托
又称仙女棒
嗯 没毛病

猪扒饭!

【维勇/ABO】我的可爱的Omega竟然不是地球人?!(第十七章)

小池不写BE:

哎呀自己打脸了……说了不更新结果写着写着就码出来一章了,虽然跟前几章相比比较短小_(:з」∠)_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披着地球人皮囊的异形谈恋爱的温馨(可怕?)小故事。


正文请点这里: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番外小片段1 番外小片段2 番外小片段3 番外小片段4 番外小片段5


第十七章


“维克托你误会了!”勇利赶紧为尤里辩解,少年的脸都快黑成了锅底了。“我哭是因为……见到偶像太激动了所以……”


没想到维克托更不满了,捧着他的脸皱着眉说道:“偶像?你把他当偶像?勇利不是说过在你心里我是最厉害的吗?”


勇利:“……”


他竟无言以对。


“而且你竟然敢联合他骗我!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被掐着脖子的照片时都要吓死了!万一你真的有事,你让我……”他说不下去了,眼中的伤痛和后怕让勇利后悔和感动的同时也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维克托反应会这么大?尤里是他认识的人不是吗?这样的小小的恶作剧为什么会让他这么担心?他是不是……隐藏了什么?


“维克托你——”勇利的疑问还没说出来,一个声线低沉了下来的少年音就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愤怒意味。


“我说,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维克托和勇利看了过去,尤里紧握着拳头瞪着两人,碧绿的眼眸中似乎在冒火。


“你以为——”他的声音扬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勇利,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真的会伤害他?我,尤里·普利赛提,会杀死你的情人,一个可能会怀着你的孩子的人?一个可能是我们种族的最后希望的人?”


维克托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愣住了。


尤里一看他的神色哪还不会明白,他是真的这样以为的。


他顿时炸毛了。


“我去你妈的维克托!”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看仇人一样地死瞪着他,咆哮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人?我要真的想弄死他我还会让你知道?我告诉你,别用你那装满了恶心的恋爱幻想的脑子来推测别人!别以为全世界都要害你那什么‘宝贝’!我他妈的不屑这么做!你要敢惹怒我,我一句话就能让他离开你,并且再也不敢跟你交往你信不信!”


他像炮弹轰炸一般地吼完了这段话,表情凶狠地喘着粗气,维克托一副呆住的样子,勇利则是被吼懵了。


他看看暴怒的尤里再看看维克托,心里隐隐约约地有种感觉,这两个人在向他隐瞒着什么,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极力避免自己知道的。


会是什么呢?


他凝视着维克托,对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低下头和他目光相接,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中一如既往地充满了温柔和怜惜,却似乎还有种说不出的恳求和担忧,像一双无形的手一样揪紧了他的心。


他慢慢地开口说道:“你们……究竟在隐瞒什么?”


一瞬间尤里和维克托都屏住了呼吸,脸上的表情似乎空白了一秒,他们像两个雕像一般失去了语言和动作,只是沉默地伫立着,气氛变得有些令人窒息。


“有什么东西不能让我知道是吗?”他再次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他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他还不想放弃,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了自己的恋人,轻声问道:“维克托?”


维克托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神闪烁了数次,似在做激烈的内心挣扎,最终还是沉声说道:“勇利,对不起。”


勇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是跟我相关的对吗?我没有知道的权利吗?”


“勇利……”维克托为难地看着他,想伸手抚摸他的黑发却被他躲开了,脸上顿时露出了受伤的神色,他叹息了一声,说道:“可能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先别问了好吗?这个并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那就告诉我啊!早晚我都会知道的不是吗?”勇利变得焦躁了起来,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维克托的手指颤了一下,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紧紧地抱着,像是怕他突然消失不见了一样。


“我担心……如果我说了,就会失去你了。”他压抑而低沉的声音在勇利耳边响起,其中的痛苦和纠结的情绪让勇利心里一揪,却无法理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呢?我是不会轻易离开维克托的。”他很肯定地说道。


维克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把他整个人拥入怀中,像是要把他嵌在自己身上一样。


“维克托……”


“不要问了好吗?宝贝我求你不要问了。”他这样说道。


勇利从未见过他这样脆弱的一面,用恳求的语气向自己示弱,仿佛是自己把他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境地,他面前就是万丈深渊,如果自己再继续问下去,他就不得不纵身跃下一般。


勇利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不舍得让喜欢的人痛苦,更不想亲手把他推下深渊。


但是内心的疑虑还是一点都没少。为什么维克托会认为只要说了自己就会离开他呢?


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能想到的原因也就只有——


维克托另有喜欢的人,他并不是唯一的那一个。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真的会是这样吗?


他非常想知道答案,但是想到维克托刚才的语气,又犹豫了起来。


似乎只要一确定答案,他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他不想这样,真的不想。


隐藏在深深的不安下的那个真相,就像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一样,他不敢去触碰,只能远离。


哪怕他知道,如果这样下去,最终深陷其中痛苦不已的会是他自己。


但是他已经无法抽身了,无法想象自己离开维克托的生活。


他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真是败给你了……”


他已经,彻底,栽在这个人的身上了。


维克托的心里一轻,他稍微松开了怀抱,看着勇利的表情如释重负,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勇利没有拒绝。


他在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压下了一堆乱糟糟的情绪,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尤里说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不过其实我不是你的粉丝,来参加签售会也是因为接到了委托,但是从今天起我会关注你的,请加油!”


尤里愣了一下,然后像一个面对鼓励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小孩子一样挠了下脸颊,有些别扭地说道:“那……好吧,我会的。”


他拿过助理手中的CD盒和签字笔,唰唰地在精美的封面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向勇利递了过去。


勇利轻拍了维克托一下示意他放开,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这时尤里低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嗯?”勇利不解地看着他,露出了一个轻笑。“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啊。”


尤里的表情有些懊恼,却又说不出来什么,憋了半天憋出来了一句话:“你……你要是喜欢那种果汁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他从夹克口袋中掏出一张黑色的名片,在背面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硬是把他塞到了勇利的手里。


勇利看了一眼,小心地把它收了起来,尤里却不满意了,嚷了出来:“喂!你不存下我的号码吗?”


“我等回去后再……”勇利解释道,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抢了过去,尤里快速地按了一通,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再拨打,很快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他的嘴角这才勾了起来,把手机丢回去,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我要去签售会了,你们爱怎样怎样吧。”


他边说边双手插兜向门外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又猛地回头,警告道:“可别在我的休息室里胡来!想做爱就回家做!”


勇利:“!”


维克托:“……”


尤里施施然地走了,留下沉默的维克托和脸红的勇利互看了一下,维克托忍不住想凑上来吻他,却被他拒绝了。


“尤里说了不能在他的休息室里胡来。”


“连亲吻都不行吗?勇利~”


“撒娇也不行,我要回事务所了,你开车送我下。”


“可是我没开车……”


“什么?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


维克托避开了勇利惊讶的眼神,没敢说他收到照片后都快急炸了,开启了能扰乱人类视线的生物波屏障后直接飞过来的。


“坐别的来的……我叫车送你回去。”他只能这样说。


然后他给下属打了个电话,搂着勇利坐在沙发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勇利还在猜测:难道维克托是坐飞机过来的?


果然还是不可能的吧……


不过维克托的怀抱真是让人安心啊,熟悉的……维克托的味道……


属于他的Alpha的信息素悄然将他包围,他在感到安宁和幸福的同时心里也隐隐发酸。


这个怀抱,还能属于他多久呢?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维克托也会这样抱着别人呢?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在维克托的胸膛上,抱住了他的腰。


真不想把他让给别人啊,明明他应该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喜欢维克托。喜欢到想独占他,霸占他的一切。


原来自己会有这么强的独占欲啊,但是没办法,对方是维克托,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


维克托看着胸前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手抚摸上了他柔软的黑发。


“勇利,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勇利抬起头,维克托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看到的是勇利泫然欲泣的表情。


那双棕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镜片上已经有了少许水迹,他哽咽地叫了一声:“维克托……”


然后就主动吻了上来。


维克托惊讶了一下,然后按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勇利在不安,他能感受得到。


是因为自己的隐瞒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一边猜想着,一边含住他的下唇,缠住了他的舌尖,温柔地舔舐着,在沉醉于恋人的甜蜜之中的同时自己也感到了愧疚。


是他让勇利不安了。


但是他又不能说出真相,他怕勇利会彻底离开他。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该怎么向你传达这种心情呢?这种怜惜得心都要发颤,喜欢到不能自已的心情?


不,这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了。


他看着被吻得脸上泛红,眼中波光潋滟的勇利,认真地说道:“勇利,我爱你。”


勇利震惊地睁大了双眼,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去,他颤声问道:“是真的吗?”


维克托坚定地点了点头。


勇利的表情似乎是想笑,但是又哭了出来。


他扑在维克托怀里,紧紧地揪住了他的衣服,控制不住地抽泣出声。


他被开心幸福和心酸痛苦同时淹没了。


他不由地想到:就算这是谎话也好,让我多享受一会儿这样的时光吧。


即使最后两人会分手,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此刻的心情。

[授翻][维勇]UMFB&MHA 夙敌(竞争对手AU,NC17,第十一章【2】)

我也急

遥远地球之歌:

第十一章  以吻封缄


(2)




勇利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整个人都有些迷糊。在朦胧的睡意消逝之后,他逐渐清醒了过来,开始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而又温暖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丝滑的被子。他伸出手胡乱摸索了一下,碰触到了一个有着柔软蓬松毛发的物体,手指不由自主的缠了上去。


“小维?”他懒散而又含糊的说道,在晨光的照射下眨了眨眼睛,试图重新聚焦。他面前的狗回应一般的吠了几声,坐起来开始舔他的脸。勇利疲倦的大脑这才反应了过来,意识到面前这个毛茸茸的生物如小山丘一样,要远比他自己的爱犬体型大得多。


勇利胡乱的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下,找到眼镜匆忙戴了上去。他揉了揉眼睛,将缭绕不去的睡意彻底抹去,这才完全看清室内的景象。


马卡钦正伸着舌头趴在他身边的床上。突然之间,昨晚发生的事全部涌回了脑海里。他想起了在机场因为找不到酒店而产生的恐慌感,想起了自己一时冲动接受了维克托的邀请,在这里过了一夜的事。突然之间,在晨光的照射下,当时的恐慌感变得不再那么可怕了。


勇利瞬间清醒了过来,从床上坐起,开始环顾整个房间。很显然,他在睡着之后无意识的翻了个身,四肢舒展开,占了床上不少位置,完全背离了他原本的打算。相比之下,维克托反而一动不动的保持了原本的睡姿,遥遥的睡在了床的另一头——他蜷缩着身子,在超大尺寸的床上显得异常的渺小。马卡钦不知道是在昨晚什么时候跑进了房间,跳上床,钻进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被子里,一脸满足的样子。


在维克托身边醒来的感觉十分怪异。勇利之前只体验过一次,那时世锦赛刚刚结束,两人做爱后维克托提出了要求,于是勇利留了下来。第二天早上他在维克托身边醒转,虽然没有身体接触,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接近,他不仅能感觉到男人身体的热度,还能细数对方闭着的双眼上的每一根睫毛。那天早上醒来之后,他们不得不各自去尽身为奖牌得主的义务,但是从那一刻开始勇利就觉得有什么不同了,虽然那种感觉很难描述清楚,甚至有些难以捉摸,但依然坚定稳固的存在着。


当然,这一次和上一次并不一样。这一次他们不仅衣着整齐,分享同一张床的原因也非常单纯,而且马卡钦也在这里,正温暖舒适的贴在勇利的身侧小憩。勇利和维克托之间保持了不小的距离,他们各自紧守着自己的位置,分别睡在了床的两头,在床中央留下了一大块空地。


维克托非常安静的躺在那里,温暖的晨光照到他身上,形成了柔和的光晕轮廓。勇利本来想安静的从床上离开,不想吵到他,然而事与愿违,维克托还是发出了一声困倦的呻吟,逐渐醒了过来。阳光从窗帘缝隙偷偷钻入,整张床沐浴在了琥珀色的光晕中,维克托抬起手盖在了眼睛上,遮住了脸上的光线。


 “现在几点了?”维克托昏昏欲睡的说,眼睛仍然紧闭,一只手臂置于脸上,挡住阳光。


勇利走到昨晚放置手机的地方,拿起来解锁看了一下,眼睛立刻睁大了。他将屏幕上的时间告诉了维克托,对方也吓了一跳,很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已经这个点了。


 “不早了。”维克托有些惊讶。“没想到我们会睡这么久。”


 “你有什么安排吗?”勇利看向他。勇利今天本来应该去俄罗斯站的会场练习自己的短节目和自由滑,但是鉴于距离正式比赛开始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在经历了这样一场长途飞行后,他可以允许自己多睡一会儿,调整时差。但是他不知道维克托今天是否有什么安排,看对方的样子应该是有的,他没有想到对方没设闹钟。


 “我本来应该去训练的。”维克托有些愧疚的说。从窗帘的缝隙能够看到外面的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阳光在覆盖整片大地的冰雪上闪闪发光。“每次我们到莫斯科时雅科夫都会预定这里的冰场,我本该去那里为总决赛做准备。”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维克托已经拿到了决赛的入场券。现在距离总决赛开赛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对方也确实需要抓紧了。在赛季期间,他们很少有时间能够休息,勇利应该早就想到维克托需要去训练的。


由于维克托的时间更为紧迫,勇利让对方先使用了淋浴。在盥洗室被占用的情况下,他直接换上了训练的衣服,打算一到会场就先去运动员更衣室洗个澡。虽然勇利并不怎么赶时间,但还是想在比赛前尽可能好好练习一下——完全没有预想到的懒觉已经占用了他不少宝贵的时间了。


勇利从旅行箱里拿出冰鞋,和换洗衣服、水壶、钱包一起放进了背包里。收拾妥当后,他穿上滑冰外套,背上背包准备离开。在路过厨房时,他停了片刻,有些可怜兮兮的看向了冰箱。他现在饥肠辘辘,得等到会场才有东西可以吃,但他又不想偷拿维克托的食物,毕竟他已经从对方那里索取太多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房间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他转过身,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维克托。男人的头发因为刚淋浴完有些湿淋淋的,身上穿着和勇利相似的宽松训练服,闪亮的水珠挂在脖子上。


 “你准备去会场训练吗?”维克托看了一眼勇利身上的衣服,以及肩膀上的运动背包,开口问道。


 “是的。”勇利回答。维克托了解的点了点头。


 “你认路吗?需要帮忙吗?”他问。勇利摇了摇头,心中暗暗祈祷着自己等会儿不会迷路。


 “你说过会场就在附近,对吗?”勇利想起前一天晚上和维克托的对话,开口问道。


 “是的。”维克托回答,这让勇利松了口气。在会场附近落脚会省很多麻烦,这也是他最开始答应住到维克托这里来的原因之一。“你可以直接走去。我和雅科夫训练的冰场也在附近。”


 “好的。”勇利说道,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他们现在的情况十分离奇——他暂住到了维克托的家里,两个人像是中途停火一样保持了短暂的和平。勇利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维克托希望他怎么做,这种踌躇不安很明显表露在了他的脸上。


 “晚上见?”维克托的语气中有一丝询问的意思,勇利点了点头作为回答,转身离开了公寓。他希望外面的新鲜空气能让自己清醒一点,大脑能够正常运转起来。


一走下楼梯,推开大门,冬日的寒风就立刻袭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虽然他已经不止一次来莫斯科参加俄罗斯站的比赛,但还是没能习惯这里远超底特律的刺骨寒冷。出门后,他立刻坠入了一片银白的世界中,阳光在雪地上跳起了舞,大街、地面、树木甚至停在路边的汽车都被照得闪闪发亮。勇利突然非常庆幸自己带来了最厚的一双靴子——此时他正穿在脚上,一步一步的踩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勇利往外套里缩了缩,开始朝会场走去。他打开了手机导航,听着上面的指示,很快,转过一个弯后,覆满积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会场圆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勇利松了一口气。为了能够尽快逃离外面的寒冷,他立刻冲了进去,用上国际滑联的通行证抵达了不对外公开的区域。此时已经有一些选手到了,勇利快速向他们点头致意,做好了准备工作,拿出冰鞋滑入了冰上。


他提前这么多天来的一个很大原因,就是想要到不熟悉的会场尽可能多练习一下。这一次勇利的自由滑节目进展顺利,但是在短节目上却不尽完美——切雷斯蒂诺替他选择了今年的主题,坚持认为他需要做出改变,免得让观众产生审美疲劳。切雷斯蒂诺指出,不少花滑选手都在节目中用上了性感和诱惑的手段引诱在场的观众和评委,但是勇利从未在这方面做过尝试。勇利习惯了在滑冰时表现真实的自我,而切雷斯蒂诺提出的这个建议远远超出了他的舒适区,和他惯常的节目风格隔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无论如何,切雷斯蒂诺都坚持了自己的决定,认为勇利需要向观众展现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一个世人没有见过的另一面。虽然勇利去年拿到了金牌,但默守陈规、无法给人带来惊喜是很多花滑选手一蹶不振的起始,这一点勇利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相信切雷斯蒂诺身为教练的专业眼光,相信对方的判断,如果切雷斯蒂诺认为他应该用诱惑观众来赢下冠军,那么他会去做的。


但是,无论多么愿意尝试,他的进展却并不太顺利。过去在滑冰时,他总是竭尽全力滑出内心的情感,但是在这个节目中他完全找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他的短节目曲目热情而又迷人,然而在冰上,勇利无法和它融为一体,无法将这个节目重新演绎成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多么努力,他都无法想象出音乐想体现的故事。


经过一整天的训练,勇利决定放弃了。他有些后悔听从切雷斯蒂诺的劝说,真的跑去尝试完全陌生的风格,但又有些跃跃欲试的想要接受挑战,想要证明自己能够做到。不少花滑选手都在节目中发挥出了自己的性感和魅惑,克里斯就是当仁不让的一个,维克托更是只需要一个挑逗的眼神和狡黠的微笑就能让观众们立刻高潮,但勇利并没有这样的魅力。在经过一整天失败的尝试后,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做到了。


最终勇利还是选择了放弃,他滑离冰场,拿起放在场边的毛巾,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在穿上冰鞋刀套后,他回到了更衣室里,和几个还没离开的选手简短的道了别。今天一天有不少选手在冰场来去,但随着傍晚时分的到来,大部分人都回到了酒店里,打算好好休养疲惫了一天的身体。


他尽快换好了干净衣服,将汗湿的训练服和冰鞋一起扔进了背包里。他一直在想自己的短节目,担心最后没法完美的表演出来,担心会让切雷斯蒂诺失望。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昨天到今天,完全忘记给教练打电话报平安了。


勇利感到了一丝愧疚,他拿出手机找到教练的号码,一边走出会场一边按下了拨号键。冬夜的寒冷让他又一次打了个冷颤,呼吸出来的空气在面前凝结成了白雾,他能感觉到冷意开始侵入骨髓,直灌到了内脏里。


电话响了几声,切雷斯蒂诺接通了。勇利把已找到落脚地方,并且在比赛会场进行了一整天练习的事快速汇报了一遍,让电话那头的切雷斯蒂诺松了一口气。不过勇利在讲述的过程中避重就轻,没有提及自己住的究竟是哪里——切雷斯蒂诺并不需要知道这个细节,勇利也没法向他解释,因此,他觉得还是不要让自己的教练忧心比较好。


勇利再三向自家教练保证是的,没事,不再需要任何其他帮助后,挂掉了电话。他很高兴自己终于打消了切雷斯蒂诺的担忧,不会再接到对方担心的夺命连环call了。因为一直在和切雷斯蒂诺通电话,等勇利再次抬头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维克托的公寓门口。


今天白天还在上冰练习的时候,维克托将公寓大门的门禁密码通过短信发给了勇利,确保他先回来的话不会被关在外面。这样的信任让勇利有些吃惊,也非常感激——因为短节目练习不顺利,他沮丧的提前离开了会场,这个时间维克托应该还没有结束自己的训练课程才对。


勇利在门禁面板上敲入密码,一声轻响后门打开了。他心怀感激的走了进去,任由大门在身后合上,将冻人的冷意隔绝在了门外。他快速走上楼梯,来到顶层,推了推公寓门,有些担心没有钥匙的自己该怎么进去。然而他的忧虑是多余的,因为公寓大门轻松的打开了,维克托应该是早上离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将门锁上。


勇利飞快进了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有一团兴奋的、毛茸茸的生物迎了上来。听到开门声的马卡钦从卧室蹦了出来,满腔热情的在勇利身边跳来跳去,抬起爪子扒在了勇利的胸前,渴望的朝自己的新朋友摇尾巴。


勇利朝马卡钦露出笑容,伸手摸了摸它的柔软毛发。如果不是遇到马卡钦,他都快忘记养狗是什么感觉了。从离开长谷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他一直将自己和小维在一起的温馨记忆珍藏在心底,但是直到遇见马卡钦,他才意识到他是多么的热爱和想念自己的爱犬。尽管真利姐姐经常会给他发小维的照片,但还是和亲眼见到不一样。


几秒钟的爱抚后,马卡钦回到了地板上,开始在门口打转,一脸期待的看着勇利。勇利随着马卡钦的动作看去,注意到它上方的墙上钉了几个挂钩,其中一个挂了维克托的外套,另外一个挂着一条狗链和一个项圈。马卡钦站在那条狗链下,一脸恳求的看着勇利,几乎都要让勇利的心融化了。


 “我很抱歉。”他对马卡钦说,不想让心中越来越浓的愧疚显露出来。“我不能带你去散步。维克托还没回来,我不知道他是否会同意别人带他的狗出去。”


马卡钦呜呜的哀鸣着,爪子抬起扒在墙上,绝望而又孤独的向狗链和项圈伸去。勇利的心都开始碎了。


 “我真的不能。”他坚持道,然而马卡钦继续恳求的看着他,让他心中的坚定逐渐软化。他叹了口气,伸手拿下狗链,马卡钦在一旁兴奋的吠叫起来,在勇利的腿边跳来跳去,快乐的舔着他的手。败在狗狗眼的攻势下真的蠢透了,但是过去小维常常用这个法子让勇利妥协,他实在没有丝毫抵抗力。


 “我们只是趁着维克托还没回来,暂时出去转转。”他将项圈套在了贵宾犬的脖子上,然后将狗链扣了上去,一脸严肃的对贵宾犬说。“明白吗?”


马卡钦汪汪叫了两声,热情的朝勇利摇着尾巴。勇利叹了口气,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容易就被想要出去散步的可爱狗狗征服。不过仔细想想,他和小维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也是如此。


因为对这座城市完全陌生,他让马卡钦在前面带路,自己则小心的记下了来时的路线,避免一会儿找不到回去的方向。马卡钦带着他在大街小巷中穿梭漫步,尽管此时雪已经停了,但地面上仍然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让勇利不由得沉浸在了这座城市白雪皑皑的美丽景色中。过去,他每到一个比赛的举办城市,总是在冰场和酒店两点一线的来回,除了滑冰之外从未做过其他事。他很少有机会能像现在这样单纯的在一个新地方探索游览,这不仅是从未有过的体验,还让他难以想象的喜欢和享受。


勇利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太阳开始沉入地平线,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等到街边的路灯亮起,四周的黑暗被照亮时,他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在外面呆了太久,远远超过了原本预计的时间。


勇利心中的愧疚感疯狂蔓延起来,他几乎是往公寓一路狂奔,而马卡钦在一旁跳跃的跟随着他。勇利一边跑一边祈祷维克托还没回家,但是这个希望在看到维克托公寓窗户里的灯光时瞬间破碎了。


勇利恐慌的走上了楼梯,不知道该怎么对维克托解释自己的独断专行。他知道他应该先等维克托回来,请求许可后再带马卡钦出去,但是维克托完全没有答应他要求的理由,如果他真的问了,维克托很可能会因为不放心将爱犬交给他而直接拒绝。勇利是真的非常想带马卡钦出去,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擅自行事已经背叛了对方的礼遇和款待。


勇利走到公寓门前,因为紧张不停的咬着下唇。他的动作毫不留情,唇上已经被咬出了血迹,甚至都能尝到舌头上的铁锈味。他有些犹豫的推开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般的怒吼和训斥,然而他的猜想落空了,预计的训斥并没有出现。


 “噢,你回来了。”维克托躺在沙发上,双脚下垫着坐垫。他手上拿着手机,旁边的茶几上放了几本书。“散步还顺利吗。”


马卡钦快乐的冲向自己的主人,一跃而起跳到了沙发上。维克托笑着挠了挠它的耳朵。勇利盯着这个画面,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本以为维克托会因为他没有征求许可就把马卡钦带出去而生气,但是对方看上去一点都不介意,就好像出于怜悯收留的敌人把他的爱犬带出去散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很抱歉。”勇利突然开口,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是否就是吼叫和训斥。“我知道应该先等你回来,但是马卡钦真的很想出去散步。我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这一次轮到维克托露出惊讶的表情了,就仿佛他从没觉得勇利做的是错事一样。


 “别担心,勇利。”维克托安慰道。贵宾犬依偎在他的胸膛上,他随手抓了抓爱犬的耳后。“我很高兴你带它出去散步。今天冰场里有点事,所以我回来晚了。马卡钦一向不喜欢被关在家里等太久,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狗链和项圈都不见了,就猜想你应该是带它出去散步了。只要记得给它拴上狗链就好,不系狗链的话马卡钦有时候喜欢冲到马路上去。”


 “噢。呃,好的。”勇利回答。他仍然有些不敢相信维克托对他的擅自而为居然完全没有意见,就仿佛他做的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一样。在长谷津时,勇利很少给小维系狗链,毕竟小镇人烟稀少,他的爱犬不太可能冲到马路上引发交通事故。但是莫斯科毕竟是一个交通繁忙的大都市,情况会复杂得多,他很庆幸之前一直很注意没有让马卡钦跑的太远。


马卡钦舔了舔维克托的手,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它奔回了勇利身边,绕着他的腿来回转圈,顽皮的用头顶着勇利的大腿。


 “它真的很喜欢你。”维克托笑着看着他们。勇利忍不住也朝对方露出了一个微笑。虽然认识马卡钦才不到一天,但勇利已经非常喜欢它了。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在知道维克托并不介意自己的不速之客和爱犬一起玩耍后,勇利如释重负——他记得小时候读的报道里写过,维克托非常珍视爱犬马卡钦,这种信任真的让他非常感动。


维克托伸了个懒腰,同时呻吟了一声。因为保持躺姿太久,他的后背都有些咔咔作响了。在他伸懒腰时,T恤随着动作拉起来了一点,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你晚上想吃什么?”维克托问道。勇利再次吓了一跳,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本来以为今晚得自己上莫斯科的街头寻觅吃的——虽然昨晚维克托给他提供了睡觉的地方,但并不意味着就给了他能毫不客气的把这里当家的许可,他自己也完全没有抱有这种期待过。


维克托看着勇利惊讶的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的继续开口,像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再正常不过一样。


 “我基本不下厨,所以家里没什么可吃的。如果你饿的话,我们可以订外卖。”


 “我跟你吃一样的就好。”勇利有些结巴的说,仍然没有缓过神来。维克托耸了耸肩,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接了。电话那头的人讲着一口俄语,声音不大,维克托用同样的语言和他对话起来。勇利在一旁听得非常仔细,他很喜欢维克托讲俄语时的发音,虽然听不懂,但他仍然喜欢那些词汇从维克托口中毫不费力的流淌出来的感觉。这么长时间以来,勇利和维克托一直都是用英语交流,他差一点就要忘记那并不是维克托的母语,就像英语也不是勇利自己的母语一样。


几分钟后,维克托按了一下手机屏幕,结束了通话。


 “这附近有一家本地餐厅,就在几条街外,烧得一手好菜。”维克托对勇利说。勇利此时仍然尴尬的站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做才不会失礼。维克托躺在客厅内的唯一一张沙发上,在注意到勇利的视线后,他将腿收了起来,留出了一部分位置。勇利脸红了,他有些担心维克托会觉得他无礼、要求太多,但还是走过去坐到了沙发的边缘,很注意的没有侵占对方太多的空间。维克托也移开了一些,非常小心的没有碰到勇利。


 “我各种菜都点了一些,希望有你喜欢的口味。”


 “谢谢你。”勇利说,语气中的犹疑让他自己都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虽然维克托表现得非常慷慨大方,但勇利还是没有弄明白对方这样做的原因。如果只是单纯怕他没地方住最后进不了总决赛,那他完全可以只给他提供一个落脚的地方,让他有张沙发睡就足够了。但是维克托不仅让出了自己的床,还给他们两人订了晚餐,在这样的情况下,勇利的大脑几乎完全失去了运转能力。现在他和维克托多相处一天,就会发现一个新的、和过去完全不同的一面,现在的勇利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感谢老天的是,他们的晚餐来的非常迅捷。维克托起来应了门,从外卖员手中接过了一堆盒子。勇利跳起来想要付钱,但是很快就发现那两个人并没有发生金钱上的交易——维克托应该是之前就用手机付过账了。勇利瞬间感觉自己毫无用武之地,只能走到厨房,在柜子里翻找了一番,拿出盘子和餐具放到了桌子上。


维克托将外卖盒拿了过来,在餐桌上打开了盖子,新鲜烹饪好的食物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房间。这些菜肴香气扑鼻,虽然味道很陌生,但还是非常美味,维克托很显然在吃食上有很好的品味。


维克托在勇利对面坐了下来,从外卖盒里舀了一些到自己的盘子里,开始吃了起来。勇利将这个举动视为许可的信号,也和维克托做了同样的动作。闻到食物的香味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尽管因为睡了懒觉很晚才开始训练,但是他在练习的过程中一直全情投入,一天下来的训练量不容小觑。他现在非常需要卡路里的补充,从维克托的表现看,应该也同样如此。


 “你喜欢吗?”维克托吃到一半停了下来,询问勇利。勇利点了点头。虽然口味和他之前吃过的食物都不同,但是这些菜肴真的很美味,他确实很喜欢。


在那之后他们又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勇利若有所思的咀嚼着,看向了对面正在进食的维克托。他想开启一个新话题,试图做一个合格的客人,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僵局。他唯一能参考的经验只有一年前和维克托共进晚餐时的对话,那一次还是由他单方面提前结束的。通常来说,维克托才是那个主动挑起话题的人,勇利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正常交谈,更不知道如何与这个和他深深纠缠了多年的人相处。


 “你今天训练的怎么样?”因为实在想不起其他的话题,他只能这样开口。当他必须和除了披集之外的花滑选手对话时,滑冰和训练是绝对安全的话题。如果两个人都无话可说,用上它们绝对能够避免面面相觑没有话可聊的尴尬状况,毕竟这是他们赖以为生的事业。


 “还不错。”维克托回答道。他咽下了满嘴的食物,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的。“因为早上去晚了,雅科夫把我大吼一通,还好我已经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的独门绝技,他现在基本上已经放弃教训我了。雅科夫是我见过的最棒的教练,但是我必须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滑冰,事事听他的不太符合我的风格。”


虽然勇利和维克托在这一点上并不一样,但还是边听边点了点头。看来他和维克托在滑冰上的风格确实有着很大的差异。


 “你呢,勇利?”维克托问。勇利惊讶的朝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我和雅科夫一起共事了很多年,就像你和切雷斯蒂诺一样。但是之前呢?你是因为什么开始滑冰的?”


勇利不太清楚维克托提起这个话题究竟有几分真意,但是对方看上去确实很好奇,勇利也实在很难拒绝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


然而不幸的是,他没法将这个问题的答案告诉面前的男人。虽然勇利在认识维克托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滑冰,但是这个人的出现才是他真正开始热爱这项运动的起点,他甚至因此把这项原本只是逃避外界的爱好变成了一项真真正正的职业。他没办法忽略维克托在整个过程中起的巨大作用,毕竟他最初的梦想就是想要和维克托一样,想要像他那样滑冰,想要与他站在同一个冰场上;在维克托用轻视的态度和随意轻佻的言语伤了他的心后,他怀着想要击败对方、还以颜色、证明自己的念头坚定地走过了多年的风风雨雨,变成了如今的样子——一个为了捍卫大奖赛的连胜,即将与改变他整个人生的人交锋的冠军得主。


他没有办法将这些全都对维克托大声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行。因此,他挑了一个更加安全的选项,将时间往前推移,回到了最开始接触花样滑冰的时候。


 “我小时候本来学的是芭蕾。”他说。维克托坐直了身体,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他。“我很喜欢芭蕾,但是我的芭蕾老师是一个花样滑冰迷,她推荐我去试试滑冰,所以……”他耸了耸肩。“我就走到现在了。”


 “为什么不继续学芭蕾?”维克托看上去真的很感兴趣。“为什么转而学花样滑冰了?”


勇利停顿了片刻,开始思考怎样回答比较合适,餐叉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更喜欢滑冰。”他最终回答,祈祷着维克托不要再深挖下去了。“我在冰场上和一个女孩子成为了朋友,她鼓励我继续滑下去。然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多的呆在了冰场上,我不知道,大概就是这样爱上了滑冰。”‘还有你。’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完全来不及踩下刹车。‘我看到了你,然后我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维克托微笑的着看他,眼神却有些恍惚。


 “我知道这种感觉。”维克托回答,语气中似乎有一丝悲伤,勇利一时之间很难辨别清楚。在那一刻,勇利突然很想知道维克托脑海中的想法,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那种感觉就消逝了。维克托眼中的恍惚飞快的褪去,眼眸重新恢复清明。他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勇利。


勇利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自己的晚餐。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无法和维克托对视。对方的目光中有一股强烈的张力,在这样的凝视下,勇利觉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虽然世锦赛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发生了非比寻常的变化,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增长,但勇利仍然不想在维克托面前这么不堪一击,这么的不设防。对于他来说,竖起心墙已经是多年来根深蒂固的本能,一时之间很难说放就放。


感谢上苍的是,维克托并没有再提出新的问题,他们剩余的晚餐时间在一片舒适的宁静中安然度过。整个就餐过程中只有餐具在盘子上敲击的轻响,以及马卡钦在桌子边跑来跑去祈求残羹的呜咽声。后来维克托终于起了怜悯之心,在结束晚餐后,从碗橱里找了些狗粮喂给了自己的宠物。当他在一旁忙碌时,勇利将剩余的盘子放进了洗碗机里,把空外卖盒扔进了垃圾箱,不想让自己显得毫无用处。


忙完之后,他回到了卧室,训练一整天的疲惫终于浮出水面。虽然前一晚睡了很长时间,但他的时差反应通常要好几天才能恢复,哪怕此时离睡觉的时间还早,他还是有了困意。维克托仍然在厨房里忙碌着,勇利祈祷对方不会介意自己这么早就上床睡觉,毕竟今天实在是太漫长了。


等勇利躺到床上,客厅里漏进来的光成为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一件事。他今天一天都在忙着训练,脑海里因为前一晚发生的事一团混乱,完全忘记给酒店打电话另找新的住处了。大雪已停,这意味着机场的航班很快就会重新运转起来,酒店也会有不少房间空置,他本来是打算尽快找个地方搬出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被他悄无声息地遗忘了。


勇利叹了口气,在床上翻了个身,决定明天再去考虑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早了,维克托看上去也并不介意他呆在这里,至少没有直截了当的表示反对。所以再呆一晚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TBC




译者的话:这两个人,急的我在一旁揪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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